第43章 大庆的生日

王卫国为了东子的事情,没少奔波,那些昔日称兄道弟的人,现在早就跟他划清了界线,碰了一鼻子灰。

这天一早,王卫国刚进浴室,前台的服务员周小娟便起身揽住了他的脖子。

“卫国,你好几天没来了,我都想你了。”周小娟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喜欢穿衣打扮,比起一般同龄的姑娘们,她尤其显得成熟和性感。

王卫国心里正不得劲,冷不丁被她扯了一个趔趄,刚想开口骂人,忽然看到她散开的衣领子,顺着朝里边看了一眼。

王卫国忽然有了欲念,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把门关上,跟我上楼。”王卫国摘掉她的胳膊,夹着包先上了楼。

周小娟笑吟吟地闭了门,又把门上的铁链子挂起来,扭着屁股上了楼。

王卫国把这阵子的憋屈劲全撒在了周小娟身上,铁架子床吱呀响了半个来钟头。完事之后,王卫国点支烟抽上了,周小娟则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里。

烟抽到一半,王卫国忽然琢磨出味儿来了。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冲着周小娟问道,“我说,边斗子的钥匙是不是你给东子的?”

周小娟正蹲在盆里擦洗,听到这话,面露尴尬之色。她起身把水倒进池子里,说道,“那天晚上东子来找你,你在上头玩牌,我就没去叫你。东子要边斗子的钥匙,我就拿给他了。我觉得,孩子嘛,就淘气些……谁能想到,他能闯下这么大的祸来!”

王卫国没好气地骂道,“他今年都21岁了,就比你小8岁,你张嘴闭嘴他是个小孩,我说你……”王卫国上下打量了周小娟一眼,想骂她又骂不出口了。

“你以后叫他喊你姐,别老姨老姨的瞎叫!”

王卫国看到周小娟一副委屈的样子,于心不忍,走进了卫生间里。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接点水给我也洗一洗。还有啊,今天晚上我就不过来了,场子你上上心,多盯着点儿。”

周小娟问道,“那你明天还过来吗?”

“明天再说吧。”

收拾妥当穿好衣服,王卫国骑上边斗子到街上捎了瓶酒,就去了韦大庆家里。

这个时候韦大庆还没下班,铁将军把门。王卫国看到门上插了卷报纸,便扯下来铺在地上,靠着墙坐了下来。

不多一会儿,从楼梯间里转上来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拎着一袋子菜,她走到门前瞅了瞅王卫国,准备掏钥匙开门。

王卫国也抬起头瞅她。不认识。

“这是你家啊?”王卫国问道。

“难道是你家吗?”

“不是我家。不过我瞅着也不像是你家啊。你是韦大庆什么人?”

“我是他同事。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连襟。”

女人一听,便明白了,这个男人是王东子他爸啊。

“我叫余红,我见过你儿子。”余红把门拉开了,“进来吧。”

王卫国进到屋里,往沙发上一坐,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他发现原先摆放韦大庆亡妻照片的地方,挂了一幅色彩明亮的向日葵花图画。

余红把菜放进厨房里,擦着手回到了客厅。

“是为了东子的事情来的?”余红问道。

王卫国瞅了瞅她,说道,“人都关进去了,我再找他还有用吗?”

余红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你是大庆的同事,那你跟美惠也认识吧?”

“认得,之前在一个办公室里。”余红也毫不含糊。“我们俩桌对桌,我喊她惠姐。”

“这样啊……我瞧你对大庆挺上心的啊,你是不是跟大庆好上了?”王卫国饶有兴味地瞅着她。

余红一笑,“我跟他好没好,也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吧。你们俩之间的关系,早就断了。”

王卫国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他讥讽道,“那你可小心点儿了,大庆克妻。”

“我发现你这个人嘴咋那么损呢?你老婆是咋回事,不会你也克妻吧?”

“你这人忒厉害了点,大庆要是跟你好上了,指定要受窝囊气!”

“指不定大庆就喜欢我这样性格的呢?”余红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心里特没底儿。

王卫国瞅了瞅她,心想这个女的可真不简单,嘴上不饶人。

“得得得,我不跟你扯犊子。你俩人要是能成,我给你俩随份子。”王卫国皮笑肉不笑,“大庆几点回来?我找他有点事。”

“那我当不了他的家,你自个儿问他去吧。”

王卫国不想再搭理她,把鞋子一脱,仰面躺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

到了下午6点多钟,韦大庆回来了。他看到桌子上摆好了菜,又看到沙发上的王卫国,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懒家伙怎么捣鼓了一桌子菜出来。

韦大庆把外套在门后挂好,大声喊道,“姐夫!几点了,还睡呢!”

王卫国伸了个懒腰,咂着嘴巴坐了起来。

“几点了?”

“快七点了。”

“睡了这么长时间……这几天给我折腾坏了,一直没有好好睡上一觉。那个女警察呢?”王卫国四下里伸着脖子乱瞅。

“哪个女警察?你说胡话呢?”韦大庆抽了椅子坐下来,捏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咂巴了两口,称赞道,“味儿整得不错。姐夫你是不是学过厨子?我寻思你整个饭店也行。”

“啥玩意我整过?”王卫国站起来,也看到了桌子上的菜,知道韦大庆误会了。“你说这些玩意儿啊?这不是我整的,这是那个女警察整的。好像叫余红,对,就叫余红。我瞅她对你挺上心的,八成是看上你了。你俩可以搭伙开个饭店。”

韦大庆明白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啊,这个余红还挺有心的。“姐夫,你又挤兑我。”韦大庆搓了搓手,“行了,甭管是谁整的。我回锅里热一热去,咱哥俩今天喝一杯。”

韦大庆进到厨房里,取下围裙扎好,然后把锅从墙上摘下来,打火,把菜倒进锅里。

不一会儿,滋滋拉拉的声响伴随着袅袅的烟气,厨房里便有了生活的气息。

王卫国走到厨房门口,瞅了韦大庆一眼,说道,“我说你小子这炉灶好久都没动过了吧?”

“工作忙,哪有闲心做饭。”

“我觉得那个女警察就挺不错的,美惠都走了那么些年了,你也该找一个了。”王卫国做起了韦大庆的思想工作。“别让工作影响了生活。”

“嗨,我就不耽误人家女孩子了。你瞅我这样,能把人家照顾得好吗?现在不想这事,过一天是一天吧。”韦大庆把鸡肉翻炒两遍,把手伸进锅里试了试温度,觉得不行,又盖上锅盖等了一会儿。“你咋不找一个啊?”

“唉,我就不找了,我不喜欢被女人管着。”王卫国瞅着他一笑,“你也知道我,平时没闲着。我外头挂着好几个呢。”

“那你可小心了。我去年可处理了一个案子,有几个女人争风吃醋,最后一合计,干脆合起伙来把男人给阉了,谁都别落着好。”

“真、真给阉了?”听到这些话,王卫国只感觉自己下身一紧。

“都判刑了,这还能有假?”

王卫国捏了捏鼻子,感叹道,“这帮娘们儿,可真不叫人省心。”

“害怕了?害怕就管住自己。”韦大庆嘿嘿笑了起来。

菜全部端上桌,王卫国把酒满上,冲着韦大庆举了起来。

“祝我小老弟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文化不高,你将就着听着。”王卫国说完,一仰脖子,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韦大庆也端起了杯子,“好,谢谢姐夫!”

酒过三巡,王卫国的话就密了起来。

“大庆啊,这次东子的事情……我不怪你,是、是东子自找的,是他自找的。”王卫国脑袋磕到桌子上,闭着眼睛嗡声嗡气地说道。

“姐夫,我知道因为这事,你在心里怨我。但是你得理解我,我的话也不好使啊,上上下下牵扯到那么多人……”

“不不不。”王卫国摇了摇手,“我没怨你。我要是怨你,我就不来了,我就不来给你过他妈的生日了。”

“姐夫,你放心,9个月的时间,快得很。等东子出来,我托人给他安排一个好工作。你别让他在外头瞎混了,让他安心上班,挑个好姑娘,结婚生孩子!”韦大庆站起来,走到王卫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到这里,王卫国的眼睛有些潮了。几滴眼泪落到了地板上,砸出几朵小水花出来。

“东子这孩子,我对他关心的少。我对不起他……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的错!”说到动情处,王卫国抽出手臂,对着自己的腮帮子就是一下。

韦大庆赶紧捉住他的手,“哎,姐夫,你这是干啥呢?你喝多了!”

王卫国打掉他的手,“我没喝多……我不喝多,我就不会跟你讲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咱们两个都不容易,这一辈子刚走到半道儿,媳妇就死了。被人戳脊梁骨儿……”

“姐夫,你想啥呢,没有戳咱脊梁骨。”

“东子有爹生,没娘养,都是我的错……”王卫国真喝大了,自打他媳妇美佳死后,他还从来没说过这些动情的话。

就在王卫国絮絮叨叨个不停的时候,门铃响了,韦大庆刚想去开门,门从外头自己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余红。

余红瞅了一眼伏在桌子上的王卫国,冲他指了指,问韦大庆道,“喝多了?”

韦大庆点点头。“你咋来了?吃饭了没有?”

余红冲他翻了个白眼,“哟,你还会关心起我来了?你不用管我,我在单位吃过了。我过来给你收拾桌子。”

韦大庆瞅了余红一眼,叹了口气。“我这边没啥事,你不用再麻烦跑一趟……”

余红装作没听见,她走进厨房里,把围裙系上,看了一眼桌子,问道,“你们这是吃好了?那我开始干活了?”

韦大庆赶紧说道,“吃好了。我来帮你。”

王卫国听到有人说话的动静,一抬头,看到了余红,便冲他一笑,“哟,女警官你好……”话没说完,头一歪,倒桌子底下去了。

“哎哎哎!”余红指着王卫国叫道,“你瞅他那样,你快去整他吧。”

把王卫国安顿好,韦大庆走进厨房里。他对正在洗盘子的余红说道,“你别弄了,我来弄吧。”

余红斜着眼看他,“怎么,怕我赖上你啊?”

韦大庆抓了抓头发,“不是……我怎么跟你说呢,我……”

“他睡着了?”余红打断韦大庆的话。

韦大庆叹口气,把想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睡了。”

余红叹口气,说道,“不是我说,东子的事情谁也不怨,就怨他自个儿!那么大的小子不好好管管,成天让他在外头鬼混,能好了吗?”

余红瞅了韦大庆一眼,“行了,别哭丧着脸了。我在远山监狱里有个同学,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东子在里头挨不了欺负。按照政策你们家属还不能去探视,改天我去一趟。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