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范老五找茬

张建国跟东子、欢喜把酒满上了,酒过三巡,东子问道,“建国哥,你这回来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明天去街道拿安置卡,回头去焦化二厂当工人。”

“这挺好呀,焦化二厂,咱们东平市数得上号的牛逼企业。建国哥,你以后混大了可不能忘了兄弟们。”欢喜乐呵地说道。

张建国笑道,“等我当上厂长,我一人给你们安排个车间主任干干!“

“那敢情好啊!咱这就说好了啊,你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正说着话,突然从窗户飞进来一块砖头,玻璃哗啦碎了一地。欢喜性子急,他捡起地上的砖头便跑了出去。

“谁干的!”

“哟~这不是张本忠的家嘛,我当是谁呢,那么有种,敢打我的人!”这时候院子里有个公鸭嗓子叫嚣起来。

张建国握紧了拳头,刚想起身出去,却被东子给按住了。东子说道,“听声音是范老五。今天你刚回来,你就消停坐着,我出去跟他唠两句。”

张建国有些懵,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啊!“范老五?哪个范老五啊?”上一世他没招惹范老五,两人交集不多。

“对了,他大名叫范全有!县公安局通告过他的罪行:拐骗低智少女,被判了5年。这个小姑娘是城北补鞋匠的孙女,没有父母,跟着爷爷生活。”这下子张建国心里有数了。

范老五后来咋的了呢?他绞尽了脑汁,想起来了。范老五上一世纠集一帮小混子在国道上设卡收过路费,意外被卡车碾了,糊了一地,刮都刮不起来。

这一世,想必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候东子站起来走到了门外。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范老五。”

范老五一瞧,眼前这个小子顶多二十岁,自己的岁数都赶上他爷爷了。范老五老大不痛快,骂道,“人是他妈你打的?”

一个小偷子提醒道,“大哥,不是他。”

东子这时候继续说道,“范老五,你不认识我,行。那我跟你提个人,王卫国认识不?他是我爹,我叫王东子。听说过没?”

“王卫国?”范老五犯起了嘀咕。王卫国原先跟张本忠混,那时候气势挺盛,还打过自己。张本忠死了之后,王卫国也不混了,现在开个温泉洗浴,做起了买卖。

“哦,王卫国,知道。就是那个开澡堂子的嘛。我知道他,但是我告诉你,提他不好使,明白没?他在我这儿没有面子!”

东子瞪起了眼,“你找抽呢,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王卫国在我这儿没有面子!咋了,不服啊?”

“我艹!”东子和欢喜就要动手。这时候张建国冲出门外,拦住了他俩。

“东子、欢喜!别冲动。”

张建国把他俩推到一边,转过头来看着范老五,说道,“范老五,我没想惹你。可是刚才你的兄弟想偷我,我不惯着他,我就把他打了。这事跟他俩没有关系有事你冲我来。”

范老五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张建国,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哎,你们瞧他这个模样,跟那个张本忠还挺像!是那么回事!不过啊小子,你把我的人打了,这事我不能轻易跟你拉倒了……”

这时候张建国他妈刘翠兰讲话了。虽然说张本忠混社会那阵子,她从来不多过问,不过大小流氓她倒是见过不少。像范老五这种老流氓,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张建国他妈上下打量了一下范老五,说道,“范老五,你欺负一个孩子,可不光彩吧。”

范老五瞅瞅她,摸了摸下巴,“哟,这不是大嫂嘛!还是那么漂亮。张本忠死了这么些年了,不想着再找一个?不如你跟我过得了。”

“范老五,放你娘的狗屁!”张建国他妈没压住火,破口大骂起来。

范老五脸色一凛,抬手就给了刘翠兰一个嘴巴子,骂道,“刘翠兰,我能看上你,是你祖坟冒烟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刘翠兰被打了一下趔趄,张建国赶紧扶住了她。东子和欢喜见势就要往上扑。

“TM的范老五,你找死!”

吵闹间,一个小兄弟忽然从人群里窜出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双管猎,对着东子和欢喜就指上了。

“别动,谁动我打死谁!”

“住手!”张建国大吼一声,他的手指捏得嘎嘣直响。眼下自己势力单薄,如果硬拼,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而且还有可能殃及手无缚鸡之力的刘翠兰。

张建国沉稳隐忍的性格特性,在这个时候就展露了出来。他缓缓地说道,“你这样,范老五,我今天刚回来,你叫我们好好吃个饭。明天我去找你,咱们单唠。你看怎么样?”

“行啊,我就在火车站前广场的佳和宾馆,三楼302。佳和宾馆知道不?你刚出来,我怕你不敢来,找借口说找不到地方。”范老五说完,冲着身边的人一乐,一帮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鼻子下边长着一张嘴,找不着我知道问!明天下午,我去找你。现在你们可以滚了。”张建国不紧不慢地说道。言语中透着一股从容的狠劲。

“行,我给你备好棺材,你记得来!我们走!”

第二天一早,不需要闹铃提醒,张建国准时醒来——在部队的时候,他每天早上6点轮哨,生物钟已如机械般精准。

张建国撩开窗帘朝外边瞅了一眼。天刚微微亮,东方的屋顶上泛起一层白惨惨的光。昨天夜里气温骤降,空气湿冷,天地之间铺上了一层白霜。

母亲刘翠兰还在熟睡,张建国蹑手蹑脚地起床,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正要出门的时候,刘翠兰突然推开了窗户。

“建国啊,这么早干什么去?”

“我出去跑两圈。在部队里养成习惯了,到点就醒,睡不着。”

“建国啊,范老五的事情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去找他……你听妈一句话,咱们不去惹他,听话。”

张建国呵呵笑道,“妈,我可没那个闲心跟他闹。您放心吧,我就出去溜达一圈。”

“天冷,多穿点儿。”

“知道了,妈!”

张建国沿着煤港路跑了二十多分钟,又到奎河边上压了腿,打了一套军体拳。

时间还早,东子说不准还没起床。张建国两手撑着冰凉的石栏杆,望着飘散着白雾的河面,陷入了沉思。

——自己当然不会惧怕范老五,不过这种人你越对他谦让,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将来肯定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如果只是跟他打一架,结下了梁子,日后打来打去,没完没了。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能跟他耗得起!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一次将他打服,让他从生理上对自己惧怕!让他一听到张建国三个字就肝颤,就手脚发软,脊背发凉!

打定了主意,张建国便奔着东子的家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