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遗迹比陈默想象中更加苍凉。
断戟残戈插在黑褐色的土地上，锈迹斑斑，有些兵器的残骸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黑血。风化的白骨散落四处，有的嵌在岩石缝里，有的被野兽啃噬得残缺不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力量——那便是神秘老道所说的“煞气”。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陈默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遗迹，心中震撼。
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巨力撕裂，远处的山壁上甚至有焦黑的痕迹，显然当年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大战。
小白显得有些不安，紧紧跟在陈默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双灵动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陈默运转《人道九章》，试图感知煞气的存在。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些无形的煞气如同黑色的游丝，在遗迹上空盘旋、凝聚，时而化作狰狞的鬼脸，时而化作持戈的战士虚影，散发着狂暴而混乱的气息。
“这就是本源之力的一种吗？”陈默深吸一口气，按照老道所说，尝试引导煞气入体。
他盘膝坐下，放松心神，让丹田内的气旋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起初，煞气如同受惊的野兽，对他的吸力避之不及。但随着陈默不断运转《人道九章》，胸口的镇魔令微微发热，一股淡淡的金光从令牌中透出，融入他的气息中。
金光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安抚”之力，那些狂暴的煞气渐渐平静下来，试探性地朝着陈默靠近。
“成了！”陈默心中一喜，连忙引导煞气顺着毛孔流入体内。
然而，就在煞气进入体内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传来！
煞气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霸道，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肆意冲撞，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冻结、撕裂，丹田内的气旋也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要被煞气冲散！
“呃啊——！”
陈默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那是煞气侵蚀的迹象。
小白焦急地围着他转圈，用脑袋蹭他的手臂，却无济于事。
“不能停……”陈默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翻出一枚淬体丹服下。
丹药的温和力量流入体内，与煞气碰撞、抵消，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疼痛。他集中全部心神，运转《人道九章》中记载的“化煞诀”——这是他从古籍中找到的，专门用于转化煞气的法门，虽只是残篇，却聊胜于无。
化煞诀运转，丹田内的气旋如同漩涡般转动，将涌入体内的煞气一点点牵引、压缩、炼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痛苦。每炼化一丝煞气，陈默都感觉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识海阵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放弃。他能感觉到，那些被炼化的煞气，正转化为一种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他的血肉、骨骼之中，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坚韧，甚至连丹田内的气旋，都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变得更加凝实。
这就是圣体的力量！能将天地间的驳杂之力转化为本源，滋养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古战场遗迹上时，陈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吐出一口漆黑的浊气，那是未能完全炼化的煞气。身上的青黑色褪去，皮肤却比之前更加坚韧，隐隐有光泽流动。丹田内的气旋已经稳固在聚气境中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聚气境后期。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古战场的煞气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可以调动少量煞气，加持在拳脚之上，让攻击附带一丝冰冷的侵蚀之力。
“这才是圣体真正的潜力吗？”陈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段时间的生死历练、灵草滋养、煞气淬炼，终于让他摸到了圣体的门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地面微微震动。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带着小白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只见一头身形庞大的“嗜血魔狼”从遗迹深处走来。这魔狼身长三丈，毛发呈暗红色，双目赤红，嘴角滴落着涎水，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煞气，实力竟达到了三阶妖兽的水准，相当于修士中的通玄境初期！
更可怕的是，这头魔狼的脖颈上，戴着一个由白骨串成的项链，项链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散发着与古战场煞气同源的气息——显然，它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甚至能借助煞气增强实力。
“三阶妖兽……”陈默心中凝重。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二阶妖兽尚可，面对三阶妖兽，绝无胜算。
嗜血魔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赤红的目光扫向四周，最终锁定了陈默藏身的岩石。
“吼！”
魔狼咆哮一声，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巨大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拍向岩石！
“不好！”
陈默当机立断，拉着小白，猛地从岩石另一侧窜出，同时将体内炼化的煞气全部调动起来，加持在柴刀之上，回身便是一刀！
“铛！”
柴刀与狼爪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陈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柴刀险些脱手，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嗜血魔狼只是晃了晃脑袋，显然没受什么影响，反而被彻底激怒，再次扑了上来。
陈默心中清楚，硬拼绝无可能，只能智取。他利用对古战场地形的熟悉，在断壁残垣之间快速穿梭，不断躲避魔狼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必须想办法毁掉它脖子上的晶石！”陈默眼神锐利，很快便发现了魔狼的弱点。那颗黑色晶石虽然能帮它吸收煞气，却也让它对晶石产生了依赖，一旦晶石被毁，它的实力必然大减。
他一边逃窜，一边悄悄引导周围的煞气，在魔狼必经之路的地面上，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冰棱——这是他借助煞气和《人道九章》中的控气法门，勉强施展出来的小手段。
嗜血魔狼追击心切，果然没注意到地面的异常，前爪踩在冰棱上，身形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将最后一枚淬体丹服下，体内力量暴涨，同时引动古战场的煞气，凝聚成一道黑色的气箭，射向魔狼脖子上的晶石！
这气箭是他压箱底的手段，凝聚了他对煞气的全部理解，速度快如闪电！
“噗嗤！”
气箭精准地射中黑色晶石，晶石应声碎裂！
“嗷呜——！”
嗜血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煞气瞬间紊乱，气息暴跌，显然受到了重创。
陈默抓住这个机会，将所有力量灌注于柴刀之上，借助冲势，狠狠刺入魔狼的左眼！
“吼！”
魔狼吃痛，疯狂地扭动身体，将陈默甩飞出去。但它的实力已经大跌，又瞎了一只眼睛，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凶悍，转身朝着遗迹深处逃窜而去。
陈默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刚才那一战，惊险万分，若非他借助地形和煞气，恐怕早已成为魔狼的腹中餐。
小白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陈默笑了笑，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挣扎着站起身。
他走到刚才魔狼站立的地方，捡起那颗碎裂的黑色晶石。晶石虽然碎了，但上面残留的煞气，依旧比他炼化的煞气精纯许多。
“或许……可以用这晶石炼制更强的淬体丹？”陈默心中一动。
他看了一眼嗜血魔狼逃窜的方向，那里是古战场遗迹的最深处，煞气更加浓郁，恐怕还有更强的妖兽盘踞。
“现在还不是深入的时候。”陈默摇了摇头，理智地选择了撤退。
他已经在这里得到了足够的机缘，圣体初显，修为大进，继续停留，只会徒增危险。
是时候离开苍莽山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陈默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文风城的方向走去。那里有文渊阁的分舵，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人道九章》和圣体的线索。
小白紧紧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古战场遗迹深处，仿佛有些不舍。
陈默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是危机之地，却也是他的机缘之地。
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煞气带来的冰冷。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古战场的风呜咽着，像是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预示着，当他再次归来时，必将掀起更大的波澜。
苍莽山脉的历练，就此告一段落。但属于陈默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文风城的繁华，文渊阁的底蕴，还有那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远古秘密……都在等待着他去探索。而他胸口的镇魔令，似乎也因为圣体的觉醒，变得更加温热，仿佛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