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谷范围,苍莽山脉的地貌渐趋险峻,林木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石与深不见底的沟壑。
陈默按照神秘老道的隐晦提示,朝着山脉东北方行进。那里据说有一处古战场遗迹,煞气浓郁,或许能找到适合圣体吸收的“本源之力”。
这日傍晚,他正准备找地方扎营,却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呼救声。
“嗯?”陈默眼神一凝,示意小白待在原地,自己则施展《人道九章》中的敛息法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谷中有十余名身穿黑衣、手持刀斧的汉子,正将几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狞笑着抢夺马车上的货物。
马车上的商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其中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仆从的少年,已被打得鼻青脸肿。
“黑风渊的人?”陈默心中了然。
他在青石镇时就听过黑风渊的名头。那是苍莽山脉外围的一伙山匪,人数众多,凶残成性,不仅劫掠过往商队,连附近的村镇都敢骚扰,官府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不了了之。
“疤脸哥,这趟收获不小啊!”一个瘦高个山匪掂着一锭银子,谄媚地笑道,“听说前面就是古战场遗迹,要是能找到些古董,咱们哥几个就发大财了!”
疤脸壮汉啐了一口:“发大财?那地方邪乎得很,去年去了三拨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咱们拿到这批货就撤,别贪多。”
“是是是,疤脸哥说得对。”
看着山匪们嚣张的模样,听着商人的哭嚎,陈默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圣母,但老猎户在世时总说,见不平事,能帮就帮一把,不然枉对天地。
更何况,这些山匪身上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显然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他摸了摸怀里的淬体丹,又看了看腰间的柴刀——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柴刀虽仍普通,却被他用灵力养得锋利了不少。
“小白。”陈默低唤一声。
小白从灌木丛里探出头,眨了眨灵动的眼睛。
“待会儿听我号令,扰乱他们阵型。”
小白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晃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人道九章》运转到极致,聚气境中期的灵力与淬体后的肉身力量完美融合,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哪里来的野小子?!”疤脸壮汉最先发现他,脸色一沉,挥刀便砍,“找死!”
刀锋带着恶风劈来,陈默却不闪不避,脚下步伐诡异,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刀锋,同时柴刀斜劈,精准地砍在疤脸壮汉的手腕上!
“噗嗤!”
疤脸壮汉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手腕上鲜血淋漓。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周围的山匪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身手。
“给我上!宰了这小子!”疤脸壮汉捂着伤口,怒吼道。
十余名山匪反应过来,纷纷挥舞刀斧,朝着陈默围攻过来。他们常年打家劫舍,配合默契,刀光斧影瞬间将陈默笼罩。
陈默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他的肉身经过淬体丹淬炼,已堪比一阶妖兽的防御,寻常刀斧根本伤不了他。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柴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朝着山匪的破绽而去,或砍手腕,或劈膝盖,专打薄弱之处。
“啊!”“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五六个山匪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这小子是个硬茬!”剩下的山匪脸色发白,有些畏惧地后退。
就在这时,小白如同白色闪电般窜了出来,专咬山匪的脚踝。它速度极快,身形灵活,山匪们根本抓不到它,反而被搅得阵型大乱。
“好机会!”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欺身而上,柴刀直取疤脸壮汉的咽喉!他看得出来,这疤脸是头目,擒贼先擒王!
疤脸壮汉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胡乱挥舞:“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他竟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商人,将匕首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陈默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山匪如此无耻。
“放下刀!不然我真宰了他!”疤脸壮汉色厉内荏地吼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谷口传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持械行凶,眼中还有王法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谷口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青年,面容俊朗,手持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气质文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青年身后跟着两个书童打扮的少年,同样衣着整洁,眼神清澈。
“又是个送死的?”疤脸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刚想挥舞匕首威胁,那青衫青年却动了。
只见青年折扇轻挥,口中淡淡念道:“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斥!”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折扇中发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气劲落在疤脸壮汉身上,他顿时感觉一股沛然正气涌入体内,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酸软无力,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被抓住的商人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跑到青衫青年身后。
“这是……”陈默心中震惊。
这青衫青年没有动用丝毫灵力波动,仅凭一句话就制服了疤脸壮汉,手段之诡异,远超他的认知。
剩下的山匪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扔下刀斧,想要逃跑。
青衫青年却摇了摇头,折扇再次挥动:“伤人者,当受惩戒——缚!”
又是一道气劲扩散,逃跑的山匪们突然感觉双脚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纷纷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十余名凶悍的山匪就被尽数制服,干净利落,甚至没见青衫青年动过真格。
陈默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强者之间,差距究竟有多大。
“多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商人惊魂未定,对着青衫青年连连作揖。
青衫青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小兄弟好身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佩服。”
“公子过奖了。”陈默收起柴刀,拱手道,“相比公子的手段,晚辈自愧不如。”
他是真心佩服。这青衫青年不仅实力强大,更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度,远非他能比。
青衫青年笑了笑:“在下柳乘风,乃‘文渊阁’外门弟子,路过此地,恰逢此事,出手相助也是应当。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文渊阁?!
陈默心中猛地一跳,想起了神秘老道的话!他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文渊阁的人!
“晚辈陈默,只是个山野少年。”陈默压下心中的激动,如实回答。
“陈默?”柳乘风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对他的体质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这些山匪作恶多端,留着也是祸害,我已通知附近的官府,他们很快就会来处理。”
他看向那些被制服的山匪,眼神变冷:“至于你们,等待你们的,将是国法的制裁。”
山匪们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柳乘风又转向那商人,温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收拾一下,随我等离开吧。”
“是是是!多谢柳公子!”商人连忙点头,指挥着仆从收拾散落的货物。
柳乘风这才再次看向陈默,笑道:“陈小兄弟,看你的样子,是要深入苍莽山脉?”
“正是。”陈默道,“晚辈想去古战场遗迹看看。”
柳乘风眉头微蹙:“古战场遗迹煞气太重,且有高阶妖兽盘踞,以小兄弟现在的实力,去了太过危险。”
“晚辈自有分寸。”陈默语气坚定。他必须去,那里或许有解开圣体秘密的关键。
柳乘风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陈默:“这是文渊阁的‘青云佩’,持有此佩,在方圆千里内,无论是官府还是修行门派,都会给几分薄面。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凭此佩去最近的‘文风城’找文渊阁分舵求助。”
陈默接过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文”字,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正气,与柳乘风身上的气息相似。
“多谢柳公子厚赠。”
“举手之劳。”柳乘风笑了笑,“我等还要护送商队前往文风城,就此别过吧。小兄弟一路保重。”
“柳公子保重。”
陈默目送柳乘风带着商队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谷口,才收回目光。
他握紧手中的青云佩,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山匪,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儒家修士”。与青云观的道家修士不同,儒家修士似乎更擅长以“正气”御敌,手段温和却威力惊人,那句“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更是让他心中泛起莫名的悸动。
“文渊阁……”陈默喃喃自语,将玉佩小心收好,“看来,那里确实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他处理了一下现场,将山匪们的兵器收拢——虽然普通,却能应急。又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碎银和伤药,分给了那两个受伤的仆从。
“多谢小哥救命之恩!”仆从们感激涕零。
陈默摆了摆手,没有多言,带着小白,转身朝着古战场遗迹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风渊的匪患只是小插曲,却让他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原来修行之路,并非只有道家一种,儒家修士的“正气”,同样深不可测。
而古战场遗迹的煞气,能否成为圣体的养料?那里又会有怎样的危险在等待着他?
陈默不知道,但他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苍莽山脉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古老的气息,吹拂着少年的衣襟,仿佛在诉说着远古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