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仙试镜 惊艳众人

次日上午。

《金粉世家》拍摄基地。

程潇双手插兜，正准备往里走，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略显紧张的身影。一看正是前来试镜的刘天仙。

“程潇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刘天仙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哦，天仙啊！没想到这么巧。刘总让我今天来学习学习，熟悉熟悉日后的业务。看来你已经准备好试镜了。”

程潇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便礼貌移开。

“走吧，一起进去，别让人等急了。”

程潇领着刘天仙刚走到剧组封锁线，一个戴着工作证、满脸严肃的年轻场务立马伸手一拦，眼神像是防贼一样上下打量着两人。

“不好意思，我们剧组不对外开放，闲杂人等还请离开！”

这位年轻的场务恰好是新来，并时刻谨记昨天老前辈传授的经验。

看着程潇这年轻的面孔，又带着个小姑娘，下意识以为是来追星或者混镜头，来扰乱剧组。

想起老前辈昨晚曾嘱咐：遇到那种来扰乱剧组的，你必须要表现出你凶狠的一面，不然他们就以为你好说话，就赖着不走，扰乱剧组。

一想到老前辈的话，这位年轻的场务眼神立马变的凶狠。

他清了清嗓门，大喊：“我再说一遍！闲杂人等请立即离开！”

刘天仙被这凶狠的眼神，洪亮的嗓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程潇身后缩了缩。

程潇却连眼皮都没抬，既没解释，也没掏烟，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我们可不是闲杂人等，是刘建明刘总亲自发话让我们来的。我叫程潇，不信的话，你去问问”

场务瞬间一愣，刘总早上来剧组交代过，说是有位朋友要来剧组学习，好像就是叫程潇，不会就是他吧？

程潇指了指身后的刘天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这位是刘总钦点过来试镜白秀珠的演员。我也刚从刘总那过来，说是让我在剧组挂个职，学习学习。怎么，刘总没跟你们打招呼？”

场务眼见面前的程潇没有丝毫心虚，甚至还带着几分“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责问。想必应该不是冒充的。

一想到是真的，场务不免有些紧张，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被迫离职。

随即，脑海中响起了老前辈曾教导的职场生存经验。立马换了副笑脸，身子低了三分，语气也变得温和。

“哎哟，原来是刘总安排的！您看我这眼拙，对不住对不住！两位里面请，导演正在二号棚呢！”

进了剧组，刘天仙表明来意后，便跟着工作人员匆匆去化妆间准备。

程潇没跟过去，而是负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在剧组里晃悠起来。

由于刘建明提前向全剧组打过招呼，不管是哪个组，虽然不清楚程潇的身份，但能是刘总的朋友，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管是谁，见到他都纷纷点头致意，口称“程先生！”。

晃悠了半小时，程潇来到了二号摄影棚。

此刻，棚内灯光大亮。

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似乎对刚才几个试镜的演员都不太满意。

“下一个！”

随着场记的一声吆喝，化妆间的帘子被掀开。

原本嘈杂的摄影棚，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安静。

程潇抬头望去，也不禁在心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绝了。

只见刘天仙换上了一袭粉色的欧式洋装，长发烫成了复古的波浪卷，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原本属于少女的青涩，在那精致的妆容下，产生了稚嫩与贵气并存的独特气质。

那就是白秀珠。

那个从小养尊处优、敢爱敢恨、有点小脾气却让人恨不起来的富家千金。

如果说之前的试镜演员是在演富家女，那此时此刻的刘天仙，站在那里，就是富家女本身。

“好！好！好！”

导演猛地一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字。

甚至都没让刘天仙开始念台词，导演就直接转头对旁边的选角导演吼道：

“就她了！这才是我要的大小姐！之前那个预定的……那个谁，给点钱打发走，或者换个丫鬟演演。”

这就是这个圈的残酷。

遇到比你合适的，导演二话不说就把你给踢掉，也不管你同不同意。

站在一旁的程潇，看着聚光灯下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光芒万丈的刘天仙，嘴角微微上扬。

“程潇哥哥！程潇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刚才还端着一副豪门千金架子的刘天仙，一出摄影棚就原形毕露，提着繁复的洋装裙摆，像只撒欢的小白兔一样冲到了程潇面前。

脸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过了！导演说我是天生的白秀珠！太谢谢你了！”

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程潇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免她过于热情，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你自己争气，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你都太合适了。我也就是顺水推舟。”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我让我妈下厨！”

刘天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告诉我妈，她肯定急坏了！”

看着那个欢快跑远的背影，程潇笑了笑。

“您就是程潇吧？”

就在这时，刚才还在拍大腿的导演走了过来。

他刚接到刘建明的电话，那边特意嘱咐了，这位是带资进组来学习的，还是北电的高材生，得照顾着点。

他虽然是导演，但在这个投资方为大的年代，还得给刘建明面子。

“导演您好，我就是程潇。”

程潇立刻收起笑容，姿态放得很正。

“给您添麻烦了，我是来学习的，把我当学徒就行，学徒该怎么使唤，您就这么使唤，千万别客气。”

见程潇这么上道，不仅没有富二代的架子，说话还这么客气，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客气了，我叫李大刚，叫我李导就行。既然是刘总安排的，又是科班出身，那就跟着我后面学习实践知识，能学到多少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潇彻底化身为了剧组的透明人。

他手里时刻拿着一个小本子，跟着导演和统筹满场跑。

虽然前世他也干过记者的，对娱乐圈的门道了解也很多，但也只限于表面。更深层一点的完全接触不到。

此后的程潇学得极快。

往往李大刚刚要张嘴骂道具组摆放位置不对，程潇就已经提前一步上去调整好了；统筹刚还在为通告单发愁，程潇已经帮他理顺了演员的时间表。

仅仅三天，李大刚看程潇的眼神都变了，满是欣赏。

“行啊你小子，学的这么快？这熟练度都跟我差不多了！要不是知道你是刚毕业的，我都以为你是个老油条了！”

李大刚在饭桌上忍不住感叹。

“到底是北电来的，跟我们这些草台班子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程潇只是笑着敬酒，并不解释。

直到这天下午，拍摄进度卡住了。

“卡！卡！卡！”

导演暴躁的声音响彻整个摄影棚，手里的剧本卷成筒，狠狠地砸在监视器桌子上。

“你怎么回事？啊？让你演的是大小姐发脾气，不是木头桩子念课文！眼神！我要的是那种傲娇的眼神，不是死鱼眼！”

场中央，刘天仙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周围是几十号工作人员的注视，灯光烤得人脸上发烫，导演的咆哮声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

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刘天仙，心理防线瞬间崩了。

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妆瞬间就花了。

“哭什么哭？还有脸哭？全组人等你一个，胶片不用钱啊？”

李大刚火更大了，刚想接着骂。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导，消消气。”

程潇递过去一根烟，顺手给他点上。

“孩子还小，第一次拍戏，吓蒙了。越骂越僵，胶片还得废。给我五分钟，让我来。”

李大刚深吸了一口烟，看在程潇的面子上，烦躁地挥了挥手：“快点！五分钟后不行，我就换人！”

程潇拿着纸巾，大步走进场内。

刘小丽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上去安慰又怕导演发飙，见程潇过来，如同见到了救星。

程潇摆手示意刘小丽别说话，直接走到刘茜茜面前，把纸巾递过去。

“别擦眼影，把眼泪吸干就行。”

刘天仙抽噎着，抬起头，满脸委屈：“程……程潇哥哥，我……我演不好，我不想演了……”

“说什么傻话呢。”

程潇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既然接了这碗饭，端起了这个碗，哭没用。你想让那个要把你换掉的导演看笑话？刘阿姨还在那边看着呢，你总不想让他失望吧？”

刘天仙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听着，你不用去想什么演技，什么技巧。你现在就想一件事——”

程潇指了指周围。

“你就当这是你家，你就是白秀珠，这帮人都是你的仆人。那个骂你的导演，就是个讨厌的管家。你现在很不爽，你想让他滚蛋，想发泄你的不满。你就用你在家跟你妈发脾气那股劲儿，拿出来。”

“做自己，天仙。白秀珠就是你，你就是白秀珠。任性一点，刁蛮一点，甚至不讲理一点，那就是对的。”

刘天仙愣住了。

之前的表演老师总是教她要端庄，要像个大家闺秀，可从来没人告诉她，可以任性。

“去吧，把你的脾气撒出来。”

程潇站起身，轻轻推了她一把。

“还有，记得下巴抬高点，用鼻孔看人。”

五分钟后。

“Action！”

这一次，经过程潇的开导，镜头前的刘天仙仿佛变了个人。

她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娇嗔，那句原本念得干巴巴的台词，此刻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娇蛮劲儿。

“过！”

李导一声“过”刚落，全场便响起热烈掌声，仿佛都在为刘天仙那瞬间的蜕变而感到惊艳。

李大刚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早这么演不就完了吗！”

刘天仙站在场中，听着那声“过”

兴奋地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程潇和刘小丽。

刘小丽也是松了口气，欣慰的向她点头。

程潇只是笑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去帮场工搬道具了。

事了拂衣去。

之后的日子里，剧组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程潇成了最忙的人。

白天，他跟在李大刚屁股后面，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2002年影视制作的一线经验，从统筹到剪辑，无一不学。

休息间隙，他就成了刘天仙的专属“讲戏导师”。

从走位怎么找光，到台词怎么断句，甚至是眼神怎么抓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