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尴尬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脑仁像是被人用铁锤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程潇跌跌撞撞的终于回到了出租屋，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大晚上的。”

程潇皱着眉头，强撑着身子去开门。

门一开，一阵成熟典雅的香风袭来。

门口站着的正是刘小丽。她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水果篮，显然是刚才特意去买的，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程潇啊，抱歉阿姨打扰到了你，刚才太匆忙，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不，买了点水果，特意来谢谢你。”

“刘阿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天仙也正合适那个角色，我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程潇扶着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摆了摆手：“好了，就这样吧……我想睡会儿”

正准备关门谢客，一只保养得当的手却轻轻抵住了门框。

刘小丽看着程潇脸色潮红、眼神涣散的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哎呀，看你这难受的，酒还没醒吧？这样就睡的话，第二天很难受的。阿姨给您倒杯热水醒醒酒就走，很快的。”

说着，她也不等程潇拒绝，侧身便挤了进来。

动作自然，毫不拖泥带水。

她将水果放在桌上，自顾自地找到厨房，烧水、找杯子。

“阿姨，真不用麻烦……”

程潇摇晃着走过去想阻止，结果一个没注意，被桌角绊了一下，加上酒劲上涌，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栽了过去。

刚转过身的刘小丽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下，如同篮球撞在鸡身上。

并没有霸总剧里的那种浪漫转圈圈，一圈又一圈。

程潇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二”字形，重重地压在了刘小丽身上，将她逼退了两步，直接抵在了沙发背上。

一瞬间，鼻腔瞬间涌入一种高级香水混合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

软。

这是程潇大脑死机前唯一的触感。

那种惊人的弹性，让他原本混沌的神经瞬间清醒了一半。

刘小丽也是懵了一下，身子僵硬，随即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对……对不住，喝多了，脚下没根。”

程潇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用手撑住沙发背，强行把身体支棱起来，脸上满是尴尬。

这时候要是再赖着不起来，那就不是酒醉，是耍流氓了。当然，他也对大龄女性并不感兴趣，更不是故意占便宜。

“没事，小心点。”

刘小丽退后一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是个聪明人，看出了程潇眼里的尴尬，并没有借题发挥，也没有大惊小怪。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固。

“那个……”

刘小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微笑道：“既然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天仙还饿着肚子等我做饭呢，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程潇顺坡下驴。

门关上。

程潇一头就栽在了沙发上，呼呼大睡。

…

次日清晨。

程潇提着两条烟，夹着一瓶飞天酒，出现在教师楼下。

昨晚王老师那是给了天大的人情，今儿要是不有所表示，那就是不懂事。虽然王富民清高，不收任何礼。但不收不代表不能送。

经过一番推辞后，王富民还是收下了，两人并肩走在满是梧桐落叶的校道上。

“小程啊，人手方面老师已经给你解决，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表现了。”富民背着手，语重心长。

“你也别觉得老师势力。咱们北电就是个圈子，薪火相传。以后你若是成了，别忘了多提携提携你的那些学弟学妹们，明白吗。”

王富民说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您放心，这道理怎能不懂，以后学弟学妹们都有表现的机会。”程潇点头表示。

正说着，前方迎面走来两个抱着文件夹的女生，青春靓丽，在校园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左边那个，巴掌脸，五官精致中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右边那个，瘦瘦高高，留着短发，有些假小子的爽利。

程潇眼睛一眯，原来是黄盛亦和王落丹，在校的这几年，也跟她们互相认识过。

“王老师好！程师兄好！”

两人显然是特意过来的，声音清脆，脸上挂着甜美的笑。

在这学校里，只要稍微有点名气的，哪怕是一条狗，消息都传得飞快。

程潇这个“煤二代”要拍电影的消息，估计早就传遍了整个北电。

因为这个二代的身份，在整个学校，不少女孩都向他表达了追求，两女同样也有追求过。由于程潇的前身，一直在追求艺术，任何女孩的追求都被他拒绝。

“是你们俩啊。”

“来送学生会的文件？”

“是呀。”

黄盛亦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程潇。

“听说师兄要拍一部大制作，还是现实主义题材的？我们俩特意来毛遂自荐，不要片酬，给个露脸的机会就行，哪怕是场务也愿意干！”

旁边王落丹也跟着点头，一脸期待。

谁不想在大银幕上露脸？更何况这师兄家里有矿，不差钱，就代表资金充裕，就不需要拉投资陪酒。

程潇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不得不说，北电出美女。这两人虽然还青涩，但那股子星味儿已经藏不住了。

黄盛亦后来靠《功夫》里的哑女一炮而红，那是周星星调教得好；王落丹则是靠赵宝钢的《奋斗》红遍全国。

都是好苗子。

可惜，不适合《盲井》。

“想演我的戏？”程潇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烟，点上一根，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热络。

“嗯嗯！”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程潇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不合适。”

五个字，干脆利落。

两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师兄，我们…”

黄盛亦有点不服气。

“我们专业课成绩很好的，而且我们……”

“不是演技的问题，是形象和气质上。”

程潇打断了她，指了指她们白净细嫩的手和脸上精致的淡妆。

“我要拍的是煤矿，是底层，是灰头土脸跟命搏。你们俩这细皮嫩肉的，站在煤堆里面合适吗？就算化了妆，在气质上，观众一看就出戏。”

“演员要为角色服务，而不是让角色来迁就你们的漂亮。”

程潇这番话说得极为专业，也极为冷酷。

在这个2002年，还没有流量为王的说法，导演就是片场的上帝，选角必须贴脸。

让黄盛亦去演村姑？那不是毁了电影，是毁了他的钱。

两女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看着两人委屈巴巴的样子，程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标志性的坏笑，掏出那个诺基亚手机。

“不过嘛，以后也不是没机会。我是个俗人，以后少不得要拍些都市商业片，那时候就需要你们这样的美女撑场面了。”

“留个号码吧。”

程潇晃了晃手机。

“等我这第一炮打响了，下部戏，优先考虑你们。”

虽然是画大饼，但对于还没出校门的学生来说，这就是金光大道。

两人立刻转忧为喜，飞快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存好号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程潇嘴角微微上扬。

拒绝了现在的她们，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