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俩》准备开拍

他开始不自觉地跟着谱子上的音符轻轻哼唱，手指在吉他板上打起了节拍。

“江湖笑，恩怨了……”

“人过招，笑藏刀……”

“红尘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

几句哼完，周华坚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惊为天人！简直是惊为天人啊！”

周华坚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甚至忘了保持天王的矜持，一把抓住程潇的手臂：

“程老弟！这歌……这歌简直就像是从我心里长出来的一样！这种潇洒，这种看破红尘的豁达，太对味儿了！太适合我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内地的年轻人，怎么能写出这种味道极其纯正的港式武侠风？而且旋律朗朗上口，一听就有大火的潜质！

“这真是你刚刚写的？”周华坚难以置信。

程潇心里暗道一声惭愧，脸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也是赶巧了，刚才听华坚哥唱歌，一时兴起，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程潇摸了摸鼻子，缓缓低下头，强行压下内心的羞耻感。

“这叫一时兴起？”

旁边的张计忠已经看傻了。

他虽然不懂作曲，但他懂审美。看着周华坚那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歌绝对差不了。

“天才！这特么就是天才啊！”大胡子忍不住又要拍大腿。

“程老弟，这歌我要了！开个价！无论多少钱，我一定要收到我的新专辑里！”

周华坚紧紧攥着谱子，生怕它飞了。

看着这帮人崇拜的眼神，程潇轻咳一声，故作谦虚道：

“那个……华坚哥，其实我真不擅长作词作曲，平时也就是瞎琢磨。您要是喜欢，随便给点润笔费就行。”

“不擅长？”周华坚和张计忠对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要是这叫不擅长，那港台那帮拿着天价版税的词曲人，是不是该集体跳海了？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太谦虚了！程先生，您这就是过分谦虚了！”周华坚感慨万千。

“内地有您这样的大才，看来以后华语乐坛的风向要变咯。”

最终，在一片才华横溢、淡泊名利的赞誉声中，程潇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周华坚工作室助理递过来的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没办法，本来只值二十万，但天王高兴，非要多给十万当交个朋友。

揣着这手的三十万，再加之前老爹给的八十万，还有之前的那些，这下就有了一百多万巨款。

程潇看着窗外的帝都，心里总算踏实了。

虽说这点钱放在后世，可能连个当红小鲜肉的片酬零头都不够，甚至在帝都稍微好点的地段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但在02年末03年初，对于一家初创的影视公司来说，省着点花，足够把架子搭起来了。

潇程没选那些高大上的CBD写字楼，没别的，就是租金太贵了，现在必须把钱花在刀刃上。

所以他在阳朝区并不繁华的四环边上，租了一栋有些年头的独立二层小楼。

这里原本是一家倒闭的国企招待所，虽然外墙看着有些斑驳，但胜在独门独院，安静，还有个小院子能停车。

最关键就是便宜。

经过一个月的简单粉刷和装修，这栋不起眼的小楼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程氏影业】

虽说从外面看不怎么样，不过以后还是能改的。

推门进去，里面其实除了几张办公桌、几台大屁股电脑和刚置办的二手沙发，其余地方暂时空着。

所谓的程氏影业，目前只有光杆司令程潇，以及一个兼职保安、保洁、司机于一身的签约艺人——王宝坚。

开业这天，是个黄道吉日。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甚至没有鲜花篮。

程潇本想着低调行事，毕竟刚起步，兜里也没几个子儿，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买了两挂一千响的鞭炮，打算在门口听个响就算完事。

“宝坚，挂鞭炮！点火！”

“哎！好勒老板！”

王宝坚穿着一身从批发市场买来的廉价西装，虽然袖子有点长，但他把背挺得笔直，一脸喜气洋洋。

这是他不仅有了工作，还成了公司的元老，心里那叫一个美。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小院里炸响，红色的碎纸屑飞舞，倒也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喜庆。

鞭炮刚响完，程潇正准备招呼王宝坚进屋喝茶。

“程总！开业大吉啊！”

一辆红色的冬利停在门口，蒋芯踩着高跟鞋，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花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蒋芯？你怎么来了？我也没通知你啊。”程潇有些意外。

“您可是我的伯乐，公司开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蒋芯把花篮往门口一摆，笑着打趣道。

“这程氏影业以后要是成了好莱坞，我也算是元老了不是？”

还没等程潇回话，又是一阵刹车声。

这次是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刘天仙穿着一件朴素的羽绒服，为了响应程潇体验生活的号召，她甚至是素颜来的，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旧在冬日的阳光下白得发光。

“程潇哥哥！恭喜开业！”

刘天仙像只欢快的小鸡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盆寓意招财进宝的发财树。

“你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

程潇笑着接过发财树，看着她那朴素的打扮，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有点那个味儿了。”

“那当然，我这半个月可都在练呢！”刘天仙骄傲地扬起下巴。

紧接着，一辆出租车停下。

满头银发的王富民老师，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老师？您怎么也惊动了？”程潇赶紧迎上去搀扶。

“你小子开公司，我这个当老师的怎么能不来捧捧场？不过你这地方，有点偏，不过偏一点好，不会受其他事物打扰，可以安心搞事业”

王富民环视了一圈，给了个肯定的评价。

如果说前几个人的到来，程潇还算能预料到。

那接下来这一幕，可着实让这偏僻的小院蓬荜生辉了。

“轰——”

一辆切诺鸡越野车，极其霸道地横在了门口，紧接着，一辆别克商务车也停在后面。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脸兴奋的李大刚。

“程制片！我也来讨杯酒喝！”

李大刚自从拍完《盲井》，对程潇那是心服口服，现在更是把程潇当成了好朋友。

而在他身后，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和洪亮的大嗓门，瞬间让小院里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

“程老弟！你不厚道啊！开业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通知哥哥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张啊？”

张计忠披着那件万年不换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两个助理一起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影视翘楚》四个大字。

这一嗓子，把周围路过的几个大爷大妈都震住了，纷纷驻足观看。

“这不是那个拍电视的大胡子？”

“哎呦喂！还真是！这么多明星？这还真是一家电影公司啊？”

程潇看着这满院子的人。

有未来的影帝王宝坚，有未来的当红女星蒋芯、刘天仙，有学院派泰斗王富民，还有如今圈内炙手可热的大导演和大制片。

这阵容，哪怕是去开个新闻发布会都够上头条了。

程潇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整了整衣领，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

“承蒙各位看得起我程某人。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别站着了！宝坚，去订饭店！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程氏影业，今天起航！”

开业宴没有选择在大饭店，而是选择了一家地道铜锅涮肉馆里，气氛却格外热烈。

席间，张计忠几杯三锅头下肚，那是对程潇赞不绝口，直言后生可畏，还拍着胸脯说以后程潇的戏他一定帮场子。

李大刚更是跟王宝坚喝成了兄弟，谁能想到一个是着名导演，一个是刚摆脱龙套身份的群演。

就连他的老师王富民也不断感慨。

这么多学生中，除了程潇外，还没有哪个学生一次又一次给自己带来惊喜。

然后王富民喝着喝着，一上头，就把《盲井》在泊林那边受到很高评价，即将准备评奖的事给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举起酒杯，恭喜程潇。

这顿饭，算是把程潇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地基给打夯实了。

……

热闹终究是暂时的，电影也是有结局的。

送走了这帮大神，程潇的公司迅速运转起来。虽说是公司，其实核心也就俩人，暂时也只算是个工作室。

几天后，帝都，小西天附近的一处胡同口。

程潇裹着军大衣，手里捏着一个保温杯，正站在冷风中指挥着场务（北电即将毕业的学弟们自愿前来）搬东西。

这里就是他精挑细选的拍摄地。

一个并不规整、有些破败，但却充满了老帝都烟火气的小四合院。

“那个蜂窝煤炉子，别用新的！去换个旧的来，要那种烟囱上都带着黑灰的！”

“还有那个门帘，太干净了！拿去在地上踩两脚！”

《我们俩》这部电影，讲究的就是一个真。

华丽反而显得太假，要的就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生活质感。

现在，万事俱备，女主角刘天仙也已经到位，唯独缺了那部戏的灵魂——那个脾气古怪、却又内心孤独的老太太。

这事儿，程潇没敢瞎找，还是求到了恩师王富民头上。

“你要找人艺的金亚琴老师？”

王富民在电话里有些惊讶。

“她可是人艺的老艺术家了，演过《红楼梦》里的赵嬷嬷，也是《我爱我家》里的于大妈。不过人家都退休好几年，身体也不是很好，早就不过问圈子里的事，想请她重新出山，恐怕很难。”

“老师，这角色非她不可。”

程潇语气笃定。

“您就把剧本给她送去。我相信，老艺术家看到好本子，比看见钱亲。这剧本里的孤独，她肯定能懂。”

“那好吧，老师我试试看…”

果然，不出三天，王富民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老太太看了剧本，很满意，第二天一大早就给王富民打电话，就说了一句话：

“这剧本很好，我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