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刘小丽和陈金辉来探班

他手里时刻拿着那个小本子，看似是在记录学习，实则是在降维打击。

虽然他实操经验不如这些老江湖，但他拥有领先二十年的审美和拉片经验。

前世那些短视频博主为了吸引眼球，对电影节奏、冲突点的剖析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那些著名的“三分钟看完一部电影”、“十大高燃名场面”的剪辑逻辑，此刻成了程潇嘴里频频冒出的金句。

“张制片，这一段我觉得可以剪得再碎一点。”

监视器前，程潇指着屏幕上一段稍显拖沓的文戏，一针见血：

“现在的观众虽然有耐心，但咱们得给他们钩子。这种铺垫太长的对话，咱可以用几个快速的特写镜头切过去，比如刚才乔峰捏碎酒杯的手部特写，直接给个重音效，那种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比干巴巴说了三分钟台词都管用。”

起初，张计忠只是礼貌性地听听。

毕竟投资人提意见，不管对不对，面子得给。

但听着听着，大胡子的表情变了。从最初的敷衍，到后来的沉思，再到最后的两眼欣赏。

“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

张计忠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把旁边的副导演都吓了一哆嗦。

“这叫什么？这就叫视觉冲击力！你小子真是个天才！我就说北电出来的怎么可能只是个助教？你这脑子里的画面感，比有些混了十几年的剪辑师都强！”

张计忠看着程潇的眼神，彻底从看金主变成了看同道中人，甚至带有几分惜才。

简直是个人才！

得到了大胡子的“官方认证”，程潇在剧组里的地位更是直线上升。

但他没忘自己此行还有个目的——拉人。

剧组休息区的角落。

此时的蒋芯刚拍完一场戏，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份剧组盒饭，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

她这会儿才19岁，正是微胖界美人的颜值巅峰，那种泼辣劲儿跟剧里的木婉清如出一辙。

“那个，蒋芯啊，饭菜还合胃口吧？”

程潇像是视察工作的老干部一样溜达过来。

“唔……程总！”

蒋芯吓得赶紧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想起身打招呼。

“坐坐坐，别客气。”

程潇摆摆手，顺势在她旁边蹲下，递过去一瓶饮料。

“我看你这几天戏不错，尤其是那股子倔劲儿，特别有爆发力。”

“谢谢程总夸奖。”

蒋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被资方这么夸，心里还是挺美的。

“其实呢，我手头正好有个本子，特别适合你这种有爆发力的演员。”

程潇语气诱惑，像是个拿着棒棒糖骗小女孩的大灰狼。

“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盲井》。不是什么大制作，但极其考验演技。里面有个叫‘小红’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那种身处底层的无奈和挣扎，非常需要像你这样有灵气的演员来撑。”

“啊？电影？”

蒋芯眼睛一亮。在这个年代，电视剧演员想跨圈演电影那是很难的，哪怕是配角。

“可是……我听说您那电影要下矿井？”蒋芯有些犹豫。

“那个角色不用下井，主要是在上面，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程潇立马开始画大饼，神情严肃而真诚：

“而且，这部片子不是奔着票房去的，是奔着拿奖去的。你想想，万一以后在国外拿个奖，你这履历上不就多了金灿灿的一笔？你是想一辈子在古装剧里打转，还是想做个能驾驭大银幕的实力派？”

“拿奖？大银幕？”

十九岁的蒋芯哪里经得住这种忽悠，被实力派三个字迷得晕头转向，当即就把盒饭一放，眼神坚定：“程总，我演！只要档期合适就行！”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

程潇心里乐开了花。搞定！

《盲井》里那个特殊行业的女性角色小红，若是让还没被华妃固化的蒋芯来演，那反差感绝对拉满，也更能演出那种为了生存而麻木的底层感。

搞定了蒋芯，程潇转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一旁乖乖背台词的刘天仙。

这才是重头戏。

这几天只要一有空，程潇就会给刘天仙灌输一种思想——“真正的表演在生活里”。

“天仙啊，你看那个扫地的阿姨。”

夕阳下，程潇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清理片场垃圾的老妇人，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现在演王语嫣，是在天上飘。但演员不能总在天上飘，得落地。”

刘天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程哥哥，你的意思是……”

“真正的影后，不仅能演仙女，也能演胡同里的邻家女孩。”

程潇开始为几年后的《我们俩》埋雷。

“你要学会观察生活。比如那个阿姨，她弯腰的弧度，她停下来喘气的频率，这才是戏。以后有机会，我想让你演一个完全没有妆容修饰、素面朝天的角色。就演个普通的留守女孩，和一个孤寡老人在四合院里生活的故事。”

“没有华丽的衣服，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冬天里的煤炉子和琐碎的吵架。你敢演吗？”

刘天仙看着程潇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十五岁的她，好胜心瞬间被激起。

“我敢！我也想证明，我不只是漂亮！”

“好。”

程潇满意地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个手捧奖杯的影后。

这天南的片场，俨然成了他程潇一个人的猎场和练兵场。

几天后。

一辆黑宾L，出现在影视城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陈金辉。

也就是被称为刘天仙“教父”的那位。

此时的他正值壮年，满脸写着成功人士的自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剧组。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位戴着墨镜、身披当季香奈女新款风衣的女人优雅下车。

正是刘小丽。

这是一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探班。

“妈！”

正在休息区候场的刘天仙，眼尖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提着裙摆扑了过去。

母女相见，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

刘小丽看着女儿脸上还没卸干净的古装妆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挑剔地看了看四周简陋的休息环境，眉头微微蹙起。

“这环境也太苦了，这风沙吹的……小仙，脸没晒伤吧？”

而在另一边，陈金辉的目标却很明确。

他并不是单纯来探班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正坐在监视器后，跟大胡子张计忠谈笑风生的程潇身上。

那一瞬间，陈金辉脸上的矜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切的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隔着老远手就已经伸了出来。

“哎呀！程少！真的是您啊！”

陈金辉的声音洪亮，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声。

程潇正跟张计忠聊着镜头调度，闻声回头。

“哟，这不是陈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程潇并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马扎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商界大佬。

陈金辉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快走两步，微微弯腰，握住了程潇那只想伸又不想伸的手。

“这不是听说小仙在这拍戏，顺道过来看看。更重要的是，听说程少您也在这，那我必须得过来拜访一下啊！”

陈金辉满脸堆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程老板的大名，我在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啊！山省煤业的半壁江山，那是真豪杰！没想到虎父无犬子，程少您不仅才华横溢，这投资眼光也是毒辣得很呐！”

周围的工作人员，包括张计忠在内，都暗暗吃惊。

陈金辉是谁？那可是著名的地产富商，平时眼高于顶的人物。

现在竟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低姿态，这程潇家里的背景，看来比传闻中还要硬啊。

程潇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金辉这是看上他爹程大器的钱袋子了。

在这个资本扩张的年代，谁手里有现金流，谁就是爹。而煤老板，恰恰是现金流最恐怖的群体。

“陈总客气了。家父是家父，我是我。”程潇抽出手，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就是个教书的，顺便搞搞艺术。”

“哎！程少这就见外了！”

陈金辉并不气馁，依旧热情如火。

“搞艺术好啊！要有资本支持才能搞好艺术嘛。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引荐一下令尊，咱们两家要是有机会合作，那绝对是强强联手……”

“陈总，拍戏呢，这儿人多眼杂，不谈生意上的事。”

程潇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正在运作的摄影机。

“谈生意的事儿以后再说，别耽误了进度，张制片，我们继续吧。”

这一手太极打得极其敷衍。

陈金辉也是人精，知道今天是聊不出什么实质性内容了，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在剧组众人面前展示了他和程潇的“熟络”，同时也确认了这位爷的真身。

“是是是，那我就不打扰程少工作了。改天，改天我做东，一定请程少赏光！”

陈金辉留下名片，满面春风地退场。

另一边。

刘小丽虽然在跟女儿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陈金辉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那可是她的靠山，是能让刘天仙在娱乐圈顺风顺水的大金主。

可这样一个人物，在程潇面前，却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甚至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刘小丽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妈，你在看什么呢？”刘天仙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哦，没……没什么。”刘小丽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小仙，你在剧组这段时间，跟那个程潇……处得怎么样？”

刘天仙一听提到程潇，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程哥哥对我可好了！他不仅教我怎么演戏，还教我怎么观察生活。妈，你知道吗，他最近还跟我说了一个特别好的电影想法！”

“电影？”刘小丽心头一动。

“嗯！他说以后想让我演一个普通女孩，不是那种仙女，是很接地气的那种，去冲奖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