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盲井准备开拍

刘天仙兴奋地把程潇画的饼描述了一遍。

如果是以前，刘小丽可能会觉得让女儿去演又土又穷的角色是自降身价。

但现在，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让陈金辉都要点头哈腰的年轻人，刘小丽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这个人，年轻，有才华，更有深不可测的资本背景。

这就是一支潜力巨大的绩优股啊！

女儿要是能一直跟着他，不仅不用担心资源被抢，甚至还能在奖项上有所突破。

想到这，刘小丽握紧了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小仙，既然程潇哥哥愿意教你，你就要好好听他的话。妈妈看得出来，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以后他的戏，只要他开口，咱们就接。这关系，你要维护好，知道吗？”

“知道了妈！”刘天仙乖巧地点头，虽然她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只要能跟程潇哥哥一起拍戏，她就很开心。

刘小丽看着远处那个年轻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看来以后对这位年轻人，还得主动搞好关系才是。

……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转眼两个半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程潇这段时间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着大制作剧组的每一个环节经验。

同时，他还在圈内混了个脸熟，为自己日后攒下了人脉。

这一天，程潇正在酒店收拾行李。

《天龙》这边的戏份虽然还没彻底杀青，不过也快了，他该学的都学了，该布的局也布了，也是时候离开。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出现在门口。

正是《金粉世家》的导演，李大刚。

相比于之前的意气风发，此刻的李大刚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灼热。

“李导？”程潇有些意外，侧身让开。

“你怎么跑到天南来了？”

李大刚进屋，甚至没顾得上喝口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拍在了桌子上。

“程老弟……不，程制片！”

李大刚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盲井》，除了主演，我们准备等你一起商议人选，然后就剩下小红没人选，其他几乎都找好了，就等你回去一起商量什么时候开拍”

“《金粉》那边后期我也盯得差不多了。天天拍那些情情爱爱的，总感觉很没劲！还是想拍点带劲的才舒服！”

他指了指桌上的名单。

“这是我这段时间联系的班底。都是专业班底出身，也肯吃苦，也愿意进矿井！刘总投资已经打过来了！万事俱备，就差你这个东风了！”

程潇拿起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在《天龙》剧组又是撒钱又是当老师，为的不就是等待这一刻吗？

积攒了这么久的势，是时候要把那把沾血的刀亮出来了。

程潇合上名单，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李大刚，然后给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升腾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漆黑的矿井。

“李导，其实我也等不及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走。”

“先不急，小红的人选不是还没定吗？走，带你去见个人，保证你满意。”

“在这里，你找到人选了？”

李大刚一脸狐疑。

剧本里的角色，除了俩杀人越货的矿工，还得有个关键的女性角色。

那个在发廊里工作、却还有几分良知的小红。

这角色虽是配角，却是整部压抑电影里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程潇没多解释，领着李大刚七拐八拐，来到了片场一角的休息棚。

此时，蒋芯正卸了一半的妆，因为连拍了几场哭戏，眼睛还有点红肿，正没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发呆。

那副颓丧又带着几分倔强的神情，恰好被进门的两人撞个正着。

程潇脚步一顿，指了指里面的蒋芯，低声道：“李导，掌掌眼。”

李大刚顺着视线望去。

作为导演，他的职业本能瞬间上线。他没急着说话，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蒋芯。

现在的蒋芯只有十九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这姑娘骨相好，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凌厉，一旦静下来，就透着一股子身世浮沉的破碎感。

“这是演木婉清那丫头吧？”

“对，就是她。”程潇点头。

“形象倒是还可以……”

李大刚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围着蒋芯转了半圈，像是在挑牲口一样点评道：

“身条不错，有点肉感，确实符合小红这个角色。她的头眉宇间有股子狠劲，演那种在风尘里打滚，却不服输的角色，再好不过了。”

这时候，蒋芯也发现了两人，赶紧站起来，有点局促地喊道：“程总？这位是……”

“这位是李导，也是咱们《盲井》的导演。”程潇介绍道。

“李导好！”蒋芯连忙鞠躬。

“蒋芯你好。”

随后，李大刚板起脸，毫无征兆地指着蒋芯喝道：

“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蒋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稍微有些粗糙的手，一看就是没少干重活。

“嗯，不错，要的就是你这种。”

李大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头对程潇竖起了大拇指：“程制片，你眼光真好，她只要稍微画个妆，不需要其他打扮，就是个活脱脱的小红！这事儿，我看行！”

程潇笑了。

搞定了女配角，李大刚的心思立马转到了那几个大男人身上。

“女角齐活了，那俩杀手我也有了人选。现在最让我头疼的是那个傻小子元凤鸣。”

李大刚眉头紧锁，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来之前我已经找了好几个试镜，但都没有我想要的效果！我要那种没见过世面，傻乎乎的，一看就是刚从农村出来的愣头青。还得有一股子纯真劲，要让观众一看就知道，他在剧里好欺负。”

说到这，李大刚看向程潇，试探性地问道：

“程制片，想必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要是没有，我也只能再重新找，实在不行就只能找个相似一点，稍微培训培训。”

“不用找了。”

程潇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找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科班出身或者童星，那些不行。”

“为什么？”李大刚不解，演戏找人不都是这样。

“因为我要的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往那一站，身上的气质看上去就有点憨憨傻傻，不是那种刻意演出来，让观众代入不了，看的出戏。”

程潇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此时应该正蹲在北影厂门口，啃着大白馒头等着跑龙套的傻根。

那张标志性的脸，那口地道的方言，那才是《盲井》真正的杀手锏。

王宝坚。

那个未来将会在内娱掀起一股草根逆袭风暴的男人。

“人选我早就有了，可以说是为你这部戏量身定做的。”

程潇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谁啊？在哪里？是不是又是你们北电出来的？”李大刚急了，被吊起了胃口。

“这倒不是。回去你就知道了”

程潇拍了拍李大刚的肩膀，望向北方的天空：

“咱们得回帝都。那小子这会儿，估计正蹲在北影厂门口的墙根底下，或者又在搬砖。”

“咱们这次回去，就是要去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把他这块璞玉给挖出来…”

随后程潇和李大刚带着蒋芯坐上了火车，率先回到帝都。至于黄盛亦和朱亚武，他俩还想继续呆在这学习，等剧组杀青后再回去。

绿皮火车的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更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一路往北跑。

下了火车，也没顾得上休息，程潇带着满腹狐疑的李大刚，直奔北影厂门口。

02年的北影厂门口，那是无数怀揣明星梦的北漂们的聚集地。

李大刚背着手，目光在人群中那些穿着光鲜、模样周正的帅哥美女身上扫来扫去，暗自点头。

“程制片，这其中你看中的是谁呀？”

“这些都不是我看中的人”

程潇略过这些人，径直朝着墙根底下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跟我来，咱们要找的人，在那儿。”

李大刚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紧跟了上去。

越往角落走，人越少，也越显得寒酸。这里蹲着的大多是真正的底层群演，要么是进城务工没找到活儿的，要么就是只想混口盒饭吃的。

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程潇停下了脚步。

“就是他。”

李大刚顺着程潇的手指看去，瞬间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旧西装、皮肤黝黑、个头也就一米六出头的年轻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刚从工地回来的农民工兄弟。

最让李大刚感到荒谬的是，这小个子手里正捧着一本比转头还厚的《新华字典》，膝盖上摊着几张破破烂烂的废旧剧本，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比划着查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极其费劲地啃着那几行字。

“程制片……程总，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他？”

李大刚脸都绿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就您说的男主角？个子矮就不说了，长得也寒碜，观众能接受吗？而且您看，他连字都认不全，还得查字典，这戏怎么拍？总不能一边拍戏，一边教他认字？”

李大刚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以为程潇选的人不是科班出身，起码也得是个正经表演系毕业的。

“嘘。”

程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坚定：“我们不能以貌取人。”

说完，程潇大步走上前，影子盖住了那个小个子面前的阳光。

“你是王宝坚吧？”

正埋头查字典的年轻人被惊了一下，猛地抬头。

露出一张憨厚到极点、还带着两团高原红的脸，眼神清澈中透着一丝长期处于底层的卑微和惊慌。

“俺……俺是。您……您是哪位老师？找俺有啥事？”

他一张嘴，地道的邢台话混杂着普通话脱口而出。

“我是个制片人，想找个演员。”

程潇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听说你在北影厂当群演当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