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兄弟重逢

  • 汉稷
  • 金锋玉圭
  • 2261字
  • 2025-12-03 11:13:41

“伤着没有?啊?”

“没有,都好。”刘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右臂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刘母却不信,伸手去摸他的胳膊,摸到右臂衣料下略显硬实的触感,那是伤后肌肉愈合留下的沟壑。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还骗娘……”

“真的没事,皮肉伤,早好了。”刘备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语气轻松,“老师照顾得很好,庐江的同袍也很关照。你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刘母看着他,又是哭又是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去给你热点吃的,这一路冻坏了吧?”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听着她在灶间熟悉的声音,刘备一直绷着的心神,才真正一点点松弛下来,落到了实处。

家里的栗米粥还没熬好,院门就被人“哐”一声撞开了。

“玄德!玄德!”简雍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急切。他冲进屋里,带着一股寒气,头发跑的有些散乱,脸上因为激动和寒冷泛着红晕,看到灯下端坐的刘备,脚步猛地刹住,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一时竟忘了说话。

紧接着,牵招也大步跨了进来。他比简雍沉稳些,但胸口也在微微起伏,目光落在刘备身上,锐利的眼神里同样翻涌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喜悦。

“你……你真回来了?!”简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步冲上前,绕着刘备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好家伙!这身板,这架势……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我都不敢认了!”

牵招没说话,只是走到刘备面前,伸出拳头,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四年过去,牵招的身形更加魁梧,手上的力道也沉,这一拳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亲昵。

刘备挨了一下,笑着也回了他一拳:“怎么,盼着我不回来?”

“放屁!“简雍嚷道,“我们听说你跟卢使君回了涿郡,跑去郡守府打听,又说你们去了驿馆,扑了个空,猜你肯定回家了,这跑过来!”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可以啊你!庐江参军!阵斩蛮夷!我都听人说了!现在郡里都传遍了!都说咱们涿郡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牵招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那边,不容易吧?”

刘备看着两位挚友,四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他们之间留下隔阂,那份自少时便结下的情谊,反而在重逢的这一刻变得更加炙热。他笑了笑,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眉宇间残留的些许风霜:“说来话长。”

这是刘母端着热好的粥和咸菜还有一碗肉羹进来,看到简雍和牵招,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宪和、子经啊,都来了。正好,一起吃点,陪备儿说说话。”

“哎!谢过伯母!”简雍嘴甜,立刻上前接过粥碗。

三人围坐在那张木桌旁,就着咸菜和肉羹,喝着滚烫的栗米粥。简雍迫不及待的追问庐江的事情,刘备挑了些能说的,略去那些过于血腥和险恶的细节,讲了讲蛮族的风俗,山里的地形,还有那场将计就计、最终平定周崇和山魈部落的战役。

饶是他说得简略,其中的惊心动魄依旧让简雍听得大呼小叫,连一向沉静的牵招也听得目光炯炯。

“……最后那魈王,被兀骨那小子捅了一刀,我们的人才有机会把他拿下。”刘备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周崇伏法,豪强俯首,庐江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了不得!真了不得!”简雍拍着大腿,满脸兴奋:“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当年贩粮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比我们强多了!”

牵招看着他,忽然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备抹了抹嘴:“老师已为我打点好,举孝廉的荐状已上报朝廷。接下来,就在家等消息。”

“孝廉!”简雍眼睛一亮,“好事啊!正途!没想到卢师这么看重你!”

牵招点了点头,露出赞同的神色。他们都知道,这是刘备自己选的路,也是最适合他的路。

“别说我了。”刘备看向他们,“你们这几年如何?”

简雍嘿嘿一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涿郡这几年的变化,市井间的趣闻,谁家娶了媳妇,谁家又倒了霉,他自己则帮着家里打理些事务,闲时依旧呼朋引伴,日子过得也算自在。

牵招话少,只简略说了几句。他武艺越发精进,在本地也有些名声,偶尔帮着郡府维持下治安,或带人进山狩猎。

“对了,”简雍忽然想起什么,“你回来,见过德然没有?”

刘德然,当年一同去洛阳求学德族兄。刘备摇头:“刚到家,还没顾上。”

简雍继续道:“这两年,伯母的生活,日常起居,多是由德然兄在照应。”

刘备嗯了一声,没多说,同窗之谊,同族之兄,感激放在心中。

简雍站起身,一把拉起刘备,“走!今日你回来,天大的喜事!必须不醉不归!我知道东市新开了一家酒肆,羊肉炖的极烂,酒也是好酒!”

牵招也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意思。

刘备看着他们,胸中一股暖流涌过,那是庐江的刀光剑影、算计权衡中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畅快。他朗声一笑:“好!不醉不归!”

夜色下的涿县借道,寒冷而安静。三个长大的少年郎,勾肩搭背,踏着积雪,走向灯火阑珊处,笑声惊起了屋檐角落栖息的寒鸦。

酒肆里,炭火烘得人脸颊发烫。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无需太多精致言辞,一切都在酒里。

简雍喝得满脸通红,抱着酒坛子,絮絮叨叨说着小时候一起打架、一起挨罚的糗事。牵招话不多,但酒到杯干,眼神清亮地看着刘备。

刘备也放开了喝。庐江的压抑,战场的紧绷,前途的未卜,在这一刻都被挚友重逢的烈酒冲淡。他听着,笑着,偶尔插几句嘴,彷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只有兄弟义气的少年时光。

直到店家打着哈欠过来提醒要打烊了,三人才摇摇晃晃地起身。

走到分别的街口,简雍抓着刘备的胳膊,舌头都有些大了:“玄德……嗝……去了洛阳……别忘了……涿郡还有……还有兄弟!”

牵招重重的拍了拍刘备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备看着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忘不了。”

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着、歪歪斜斜消失在巷子尽头,刘备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酒意被风一吹,散了大半,心里却愈发滚烫。

过了几日,卢植要回洛阳了。

离涿郡前,他刘备留了几卷书,多是为官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