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市

陆枫靠在门板上,眉头紧锁。

这个王奶奶,处处透着古怪。

她的提醒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楼下刚死了人?

死得不安生?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救治雨姐。

他回到沙发边,看着雨姐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焦急万分。

“系统,蕴魂草在哪里可以找到?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唤。

【检索中……蕴魂草,生长于阴气汇聚且蕴含一丝纯阳之地,通常伴随强大灵体或特殊地脉存在。

需以玉器或桃木器具采摘,否则药效尽失。】

【根据现有数据库模糊匹配,霖江市范围内,可能存在蕴魂草的地点概率较高的有:

城北乱葬岗深处、西山废弃疗养院后山、以及……老城区‘鬼市’可能有相关消息或物品流通。】

系统的回应给出了几个方向,但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龙潭虎穴。

乱葬岗、废弃疗养院,光是名字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至于“鬼市”……他倒是隐约听说过,那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交易各种“非常规”物品的地下市场。

据说背后有某种势力掌控,真假难辨,危险程度同样不低。

哪一个都不是善地。

陆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零星闪烁的、仿佛带着疲惫的霓虹灯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没有雨姐在身边,他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独自面对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谨慎地向下望去。

夜色中的小区寂静无声,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惨淡的光晕。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楼下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黑,几乎融入了夜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着他这栋楼的方向。

陆枫心头一凛,凝神细看。

可就在他聚焦视线的瞬间,那个人影仿佛凭空消失了。

老槐树下空无一物,只有被风吹动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是错觉?还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陆枫缓缓放下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疲惫、恐惧、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倒下。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气息微弱的雨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仅剩的几千块钱和那面冰凉的铜镜。

必须做出选择,必须行动起来。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看着雨姐,低声却坚定地说道:“雨姐,撑住。

我一定会找到蕴魂草,把你救醒。”

说完,他站起身,开始清点自己目前能用的东西:

几张雨姐之前画的、威力不明的黄符,一面能照出异常的铜镜,一柄普通的工兵铲,还有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和刚刚觉醒的“坚韧不屈”天赋。

以及,一个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决心。

夜色还很长,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目标,该选哪里?

乱葬岗?疗养院?还是……先去那个听起来稍微有点“人烟”的鬼市碰碰运气?

夜色浓稠如墨,将霖江市老城区那些歪斜的旧式建筑吞没。

陆枫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按照系统模糊的提示和之前从雨姐只言片语中拼凑的信息。

拐进了一条散发着潮湿霉味和尿臊气的狭窄巷弄。

这里是“阴阳巷”,据说在特定时辰,沿着墙根撒上掺了香灰的糯米,闭着眼走九十九步再睁开,就能看到“鬼市”的入口。

陆枫不知道传言真假,但他别无选择。

乱葬岗和废弃疗养院听起来就是有去无回的地方,相比之下。

这个据说有活人参与的“鬼市”,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尝试获取信息和资源的地方。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在便利店找到的糯米和之前雨姐用剩的一点香灰混合物。

深吸一口气,他将混合物沿着斑驳潮湿的墙根撒出一条断续的线。

“希望能管用……”

他低声自语,然后闭上眼,心中默数,一步步向前走去。

脚下是湿滑粘腻的石板路,耳边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

黑暗和未知带来的压力让他心脏狂跳。

九十八,九十九!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氛围截然不同。

两侧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模糊、摇曳的阴影,像是人影,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

线香燃烧的檀香味、陈旧纸张的霉味、若有若无的草药味,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尸臭味。

前方巷子深处,原本是死胡同的地方,此刻隐约透出昏黄摇曳的光晕,仿佛有灯笼在晃动。

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般的嘈杂声隐隐传来。

鬼市,真的存在!

陆枫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铜镜和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定了定神,迈步朝着那光晕走去。

越靠近,光线越亮,嘈杂声也越清晰。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很多人在低声交谈,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穿过一个无形的界限,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狭窄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街道两旁,摆着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有的铺着脏兮兮的蓝布,有的直接在地上放几件物品。

摊位后面,坐着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马褂,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旧怀表;

有的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面前摆着几块颜色诡异、带着暗斑的骨头;

还有一个老婆婆,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面前放着一排小小的、穿着红绿衣服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黑漆漆的,仿佛在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顾客也同样古怪。

一个穿着现代西装,但脸色青白、脚步虚浮的男人,在一个卖“安神香”的摊位前讨价还价;

一个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头,慢悠悠地在一个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摊位前嗅着,那些罐子里浸泡的东西形状难以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