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居诡邻

而几乎在邪物消亡的同时,黑奶奶身上的磅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黑色玄光和巨熊虚影瞬间消散。

雨姐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倒在冰冷的泥泞中,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雨姐!”陆枫不顾浑身剧痛,嘶哑地呼喊着,连滚带爬地冲到雨姐身边。

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的温热,心中稍安,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叮!成功击溃“血衣判官”化身(虚弱状态)!获得愿力点数+1000!】

【警告!雨姐强行燃烧精血请动高位仙家,元气近乎枯竭,神魂受损,需尽快寻找“蕴魂草”或类似灵物救治,否则有根基尽毁之危!】

【检测到宿主于绝境中意志如钢,隐藏天赋“坚韧不屈”稳固,对精神侵蚀抗性显著提升。】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急切。

陆枫看着雨姐奄奄一息的模样,又看了看一片狼藉、危机四伏的厂区,狠狠抹去脸上的血污和雨水。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雨姐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捡起那柄恢复凡铁模样的工兵铲当做拐杖,一步一瘸,朝着厂区外,朝着那渺茫的希望,艰难前行。

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片被战斗犁过、布满灰烬和污血的土地上。

一点微不可察、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黑色火星,在一张残破的纸人碎片上悄然闪烁了一下,旋即隐没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远处,霖江市的轮廓在渐散的雨幕中显现,但城市上空那无形的、压抑的阴霾,似乎并未随着这场血雨和邪物的败亡而真正消散。

而他的引路人、他最强大的依靠,此刻正生命垂危地伏在他的肩头。

陆枫感受着背后沉重的重量,以及体内那丝因绝境淬炼而似乎更加凝练的热流,眼神中褪去了迷茫,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救治雨姐的方法,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陆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雨姐背回新租的公寓的。

身体早已超出了负荷的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肺部火辣辣地疼,背着雨姐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

从废弃厂区到这片位于城市边缘、相对没那么破旧的老式居民楼,短短几公里的路,他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道的声控灯年久失修,忽明忽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不定。

好不容易摸到位于四楼的出租屋门口,陆枫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新刷墙壁和廉价地板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算不上好闻,但比起厂区的血腥腐臭和那无处不在的阴冷秽气,已经算是天堂。

他将雨姐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唯一的那张旧沙发上,自己则瘫坐在地,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衣襟。

雨姐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陆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系统警告说的“根基尽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蕴魂草……”

他喃喃自语,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在这座被诡异笼罩的城市里,要去哪里找?

他挣扎着起身,想去卫生间弄点热水给雨姐擦擦脸。

刚走到客厅中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缓慢而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很有节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枫的心猛地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涤纶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超市特惠”字样的布袋子。

她脸上带着一种过于标准化的、略显僵硬的微笑,正静静地等待着。

是新邻居?陆枫皱了皱眉。

他刚搬来,谁也不认识。

而且,这老太太的笑容……总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那嘴角上扬的弧度仿佛是用尺子量过,眼底却没有什么真切的笑意。

“谁啊?”陆枫压低声音问道,没有立刻开门。

“小伙子,是新搬来的吧?”门外传来老太太和蔼,但同样带着一丝刻板的声音,

“我是你对门的,姓王。看你刚才搬东西挺辛苦的,我做了点糖水,给你端一碗过来,邻里邻居的,别客气。”

送糖水?

陆枫心里疑窦丛生。

这世道,还有这么热心的邻居?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集中精神感知门外。

没有明显的阴气或怨念,但也没有寻常活人该有的那种蓬勃生气,就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谢谢王奶奶,不用了,我……我已经休息了。”

陆枫找了个借口推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雨姐昏迷不醒的当下。

门外的王奶奶似乎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这样啊,那好吧。小伙子,咱们这栋楼啊,晚上不太平。

特别是后半夜,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也别往外看,自己关好门睡觉就行。”

她的语气依旧和蔼,但话里的内容却让陆枫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不太平?什么意思?”他忍不住追问。

“唉,老房子了,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王奶奶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尤其是楼下三楼那户,前阵子刚没了人,听说死得不太安生……

反正啊,你记住奶奶的话,晚上关好门,谁敲也别开,天亮就没事了。”

说完,她也不等陆枫回应,拎着布袋子,转身走向对门,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門,动作流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机械感。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