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探鬼市

光线主要来自摊位上的油灯或灯笼,光线昏黄,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奇长无比。

扭曲地投射在墙壁和地面上,随着灯火摇曳而晃动,更添几分诡异。

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怪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

陆枫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摊位,寻找可能有关“蕴魂草”或者类似灵药的线索。

他看到有卖符纸朱砂的,有卖据说能“辟邪”的兽牙兽骨的,有卖各种稀奇古怪草药根茎的。

甚至还有一个摊位在卖一些锈蚀的、带着浓重阴气的古旧兵器。

但就是没看到类似“蕴魂草”描述的东西。

他走到一个卖草药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着瓜皮帽、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正眯着眼睛打盹。

他的摊位上摆着许多陆枫从未见过的植物,有的颜色艳丽,有的形状怪异。

“老先生,请问您这里有‘蕴魂草’吗?”陆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老头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没有。那玩意儿金贵着呢,长在要命的地方,谁有本事去采?”

陆枫心中一沉,但还是不死心:

“那您知道哪里可能有吗?或者,谁有消息?”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陆枫一下,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

“小子,新来的?打听这个,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枫握了握口袋里的钱:“多少钱?”

“钱?”老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在这儿,钱有时候不好使。看你身上……有点阳气,拿你三年阳寿来换这个消息,怎么样?”

陆枫脸色一变,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老头。

三年阳寿?这代价太可怕了。

“哼,舍不得就滚蛋,别耽误老子睡觉。”老头不屑地撇撇嘴,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枫心情沉重地离开这个摊位。

他意识到,在这里交易,货币可能不仅仅是钱,甚至可能是更珍贵、更可怕的东西。

他又试探着问了几个摊位,要么直接被无视,要么对方开出的条件匪夷所思。

比如要他一根手指,或者一滴心头血,还有一个卖镜子的老太太,非说他的铜镜是“凶物”,要帮他“处理”掉,眼神贪婪得让他毛骨悚然。

一无所获,还碰了一鼻子灰。

陆枫感到一阵沮丧和疲惫。

就在他准备先离开再从长计议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破旧道袍、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

面前只铺了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布,上面放着几本线装古书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陆枫怀里的铜镜,在路过他身边时,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镜面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润白光。

这反应……和之前遇到邪祟时的阴冷刺骨截然不同!

陆枫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蹲到那道人身前。

“道长,请问您这里有‘蕴魂草’的消息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那道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很普通,甚至有些邋遢,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看了看陆枫,又瞥了一眼他鼓囊囊的口袋,里面是铜镜。

缓缓开口道:“小友身缠秽气,眉心隐有黑线,可是同伴遭了劫难,神魂受损?”

陆枫心中一震,这道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困境!“是!请道长指点迷津!”

道人沉吟片刻,低声道:“蕴魂草,老夫没有。

但我知道,西山‘眠龙坳’的乱葬岗深处,阴煞汇聚之地,偶有伴生。

不过那里……不太平,有个守墓的‘老朋友’,不好惹。”

眠龙坳乱葬岗!系统提到过的地方!

“多谢道长!”陆枫连忙道谢,虽然地点危险,但总算有了明确目标,“不知需要什么报酬?”

道人摆了摆手,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陆枫放铜镜的口袋:

“举手之劳。若小友日后有余力,可来此寻我,或许另有缘法。”

他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邋遢沉默的样子。

陆枫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再次道谢后,起身准备离开鬼市。

然而,就在他转身没走几步,前方街道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像是马蹄声,但节奏异常僵硬。

昏黄的灯光下,一匹通体由白纸扎成、唯有眼睛处点着两点猩红的纸马。

拉着一辆同样由纸糊成的、没有轮子却离地三寸漂浮的马车,无声无息地拦在了路中央。

纸马车的帘子低垂,看不清里面。

一个穿着黑色寿衣、脸上涂着厚重白粉、嘴唇鲜红如血的纸人车夫,僵硬地坐在驾车的位置。

它缓缓转过头,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向陆枫,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手中纸做的马鞭,直直地指向陆枫。

“贵客……留步……我家主人……有请……”纸车夫发出干涩、摩擦般的声音,在寂静的鬼市中回荡。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所有摊主和顾客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陆枫和这辆诡异的纸马车上。

陆枫浑身汗毛倒竖,他知道,麻烦来了!

这鬼市,进来不易,出去……恐怕更难!

纸马车和那诡异的邀请,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陆枫的脖颈。

他毫不怀疑,一旦上了那辆车,下场绝对比死更可怕。

“没空!”

陆枫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同时体内那丝热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并指如剑。

心中观想破煞符箓,朝着那纸马车的方向虚划而去!

这一次,指尖竟带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痕!

“敕!”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金色光痕如同烧红的铁丝般在阴冷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嘶——!”

拦路的纸马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尖锐的、非物质的嘶鸣,纸糊的身躯剧烈扭动。

那两点猩红的眼珠光芒乱闪!

坐在车上的纸人车夫更是猛地一颤,僵硬的笑容扭曲,发出“咯咯”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