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清离恨天
- 我本无意封圣,奈何众生脑补
- 没劲早点睡
- 2361字
- 2025-12-22 22:42:33
“滋——”
仿佛烧红的烙铁猛然捅进了凝固的油脂,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在大堂内炸响。
那张悬空的人皮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在青白色的雷光中剧烈扭曲、翻滚。
原本娇媚的五官瞬间熔化,化作焦黑的死皮,黑色的尸气如沸水般蒸腾,却被那煌煌雷威死死镇压,逃不得分毫。
光影交错间,赵寻与那幸存的壮汉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张大着嘴,瞳孔中只剩下那道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雷霆。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如洪钟大吕般回荡——
修行手段!这是真正的修行手段!
这一刻,恐惧化作了最狂热的敬畏。那股名为“信”的洪流,如决堤江水,疯狂灌入林渊干涸的经脉。
然而,林渊面色虽冷,心却微沉。
“不够。”
这记小五雷符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借了磷火之巧与二人之信强行催生。那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画皮鬼虽不强,但自己却也是刚刚发展起来,赵寻和那壮汉的“信”再坚定,他们终究也只是凡人。
如今自己这一击虽能重创其形,却难灭其神。一旦雷光势尽,这孽畜缓过劲来,便是鱼死网破之局。
必须……一鼓作气,断其生机!
“孽障!”
林渊骤然暴喝,声音冰冷宏大,宛如九天之上垂落的法旨:“贫道念你修行不易,本欲留你一线生机,许你残魂入轮回转世。”
“但这满屋尸臭,皆是你洗不净的罪孽。那王姓男子虽死有余辜,可你吞食的无辜生民,却是实打实的业债!”
他左手虚按,维持雷光不散,右手再次探入袖中。
再伸出时,指尖已多了一张黄符。
依旧是粗糙的黄纸,依旧是歪扭的朱砂。但在赵寻与壮汉眼中,这张符箓尚未燃起,便已透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还……还有?!”赵寻失声惊呼。
那壮汉更是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语无伦次:“仙长饶命!仙长救命!小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雷光中,那苦苦支撑的画皮鬼更是肝胆俱裂。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第二张符箓的出现,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青衫道人,身上的气机竟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疯狂暴涨!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那是……一片即将倾覆的雷池电海!
“不可能……你究竟是谁?!”画皮鬼绝望地嘶吼,“乾国道统已崩,道宫,文庙,乃至闲散修士都被那位大人派人牵制住,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林渊此时虽然疑惑“那位大人”是谁,但他自知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只是缓缓举起第二张符箓,目光垂落,如同注视一只蝼蚁。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五个字:
“太清离恨天。”
轰!
这五个字出口的瞬间,画皮鬼眼中的惊骇凝固了,它在心中咀嚼着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神山,瞬间压垮了它所有的理智。
一段刻骨铭心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数月前,启国的那位大人手持“天鬼令”,召集百鬼,在乾国发动百鬼夜行。
响应召集的百鬼之中最强大的那位鬼王在吹嘘之中透露了这样一段故事。
那是十年前,当时鬼族如日中天的黑风鬼王突破,宴请四方妖魔。
然而,就在推杯换盏之时,一位身着白衣、面如冠玉的年轻道人,提着一柄木剑,踏入了那座号称“生人禁地”的洞府。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烈。那道人只是闲庭信步,数剑递出。
仅仅半个时辰后,寿宴便散了。只有一位幸存的鬼王提着自己的头颅仓皇逃窜,而那道人也不追赶,只是将手中木剑抛出。
随即在黑风洞那染血的石壁上,并指如剑,刻下了六个大字,随后翩然离去。
事后,胆大的小鬼凑近一看,那六个字赫然是——
“玄黄天,张道一!”
而那逃跑的鬼王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有小鬼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之中发现了一道纵横数十米的剑痕……
那一日,修行界才记起了那句话,“凡道教门庭,以‘天’为名者,乃道门魁首。神州浩土,四域道门,共尊三‘天’。”
其一名为“万法宗坛——玄黄天!”
而据说假冒‘天’之名者,必遭冥冥中的道门之“道”反噬,神魂俱灭!
“离恨天……离恨天……”
画皮鬼喃喃自语,本能地想要升起一丝嘲讽。一个连御使雷符都略显吃力的道士,也敢妄称“离恨天”?他就不怕他们修行的道降下神罚吗?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客栈外依旧风雨如晦,苍穹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天罚,没有反噬,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
是那传说在骗人,还是……
这一刻的死寂,比万钧雷霆更让画皮鬼感到恐惧。
大道无声,大道无形。
画皮鬼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哀鸣。
它周身翻滚的黑气仿佛被阳光暴晒的积雪,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那张在雷光中扭曲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它的灵魂开始自行崩解。伴随着无穷的悔恨与恐惧,它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林渊平静的注视下,那张焦黑的人皮无力地飘落,而那团支撑它的怨气与神魂,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画皮鬼的消亡,大堂内的雷光也悄然敛去。
一切,重归寂静。
唯有赵寻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壮汉磕头的闷响。
林渊缓缓放下了举着符箓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喝,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若非画皮鬼临死前那股突然而爆发出的庞大信力反哺,他此刻怕是一口鲜血就要喷出来。
虽不知为何它临死前会产生信力,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林渊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调整着呼吸,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赵寻,淡淡道:
“结束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天籁之音。
“结束了……”赵寻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渊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个依旧跪地不起的壮汉。
“你家公子,骄奢淫逸,欺压良善,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渊的声音平静而冷漠,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沧桑,“他今日丧命于此,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可明白?”
那壮汉浑身一颤,头也不敢抬,颤声道:“明白!小人明白!那是他咎由自取!多谢仙长不杀之恩!多谢仙长!”
此刻在他心中,眼前这修行者说那是报应,那就是报应,谁敢说半个不字?
看到壮汉这般模样,林渊重新端起那碗早已冰凉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苦,涩如人生。
窗外,夜雨依旧,滴滴答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