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谜团终解,心结难开

判决很快就下来了,纪文对罪行供认不讳,三日后执行枪决。

凌雪拎着背包走入警厅,探监时间还没到,凌雪就坐在大厅里玩起了手游,只听见远处传来议论的声音。

“你看,应该是那个,穿吊带背心的女生。”

“就是她呀,听说里面那个闹得可凶了,才来了几天就自杀好几回了,就为了要见她一面,你说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还能因为什么呀,痴恋呗,知道自己要死了,再见爱人一面。”

“但是看起来这女生不慌不忙的,这男的是单相思吧。”

“谁知道呢,反正啊,见了这一面,里边那个也能安生了……”

凌雪没有搭理,继续玩手游,顾凡偷偷走过来,轻轻探头看她在玩什么。

“你也玩这个,你一个女生,怎么玩杀气这么重的游戏。”

凌雪不答只转头看着他,顾凡双手一摊,表示那好吧。

“里面已经安排好了,需要我陪你进去吗。”顾凡扬眉。

“不用了,我还有话跟他说。”凌雪无视掉。

顾凡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牢房中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十分明亮,尤其是纪文的牢房,亮如白昼,走近一看,竟然是玻璃囚牢,里面除了一张床垫,什么都没有。

纪文正呈大字型躺在床垫上,眼睛蒙着一块黑布,手腕和头上都缠着绷带,床垫上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

听到有人来了,他偏了偏头,没有把黑布取下来,也没有换姿势,脸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凌雪坐在牢房外的探视窗口前,向狱警点点头,狱警挥手示意,看守牢房的人都一起撤走了。

“纪文。”凌雪朝着窗口喊了一声。

里面的纪文听到声音,拿下眼上的黑布,被强光刺了一下眼,他眯着眼看清了窗口前的凌雪。

“琳琳,是你,真的是你!”纪文目光紧紧盯着凌雪,仿佛不可置信,又欣喜至极,踉踉跄跄扑到玻璃上。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凌雪问。

“我这样,是有点难看,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纪文一边整理仪容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凌雪真是很奇怪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他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啊。

“他们说,你一定要见我一面,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见一见你,我不知道我死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我有话对你说,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纪文略显窘迫,却止不住的开心。

“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咱俩谁先来。”凌雪没有看他,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不,你不要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罪无可恕,我知道我一定要死,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如果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他脸上全无恐惧,甚至还有些欣喜。

“你不恨我吗?”

“不恨。”

凌雪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用笔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我真是不理解你在想什么,你已经知道我是骗你的,你应该恨我,可现在见到我,你对我仿佛没有一点恨意,甚至还愿意死在我手里,这是为什么。”凌雪一手托腮,手上仍继续有节奏的敲击着。

“这是爱呀,我爱你,即使你伤害我,我也心甘情愿。”纪文紧紧抓住窗口的铁棍,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

“爱?”凌雪摇了摇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们才见过几次,你就爱了?未免太可笑了吧。”

听了这话,纪文好像有些黯然,他的手松开窗口,背靠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上。

“或许你不相信,可对我来说,你是除父母以外,对我最好的人,知道你是骗我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可是慢慢的我就不伤心了,要不是你骗了我,我又怎么能遇见你,怎么能获得一段短暂的温情,时间虽短,但我真的很知足,我知道,我总有一天要死,如果死在我爱的人手里,那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纪文两眼放光的样子,看上去真诚无比。

“你的心态可真好,幸福?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吗?”凌雪问道。

“可感觉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回忆也是真的,除了被你杀死,我想不到更好的结果,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动手吧。”

纪文闭上眼睛,全无恐惧,等待死亡的降临。

“先不急,还有件事,见了这么多次,你觉不觉得我这张脸,让你似曾相识呢?”

纪文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凌雪起身,脱下外套,纪文的目光随着凌雪的动作,定格在背上的红色印记上。

“那你认得这个吗?”

看清了那朵梅花,纪文惊慌失措,跌倒在地。

“你……是你,你还活着!不会的,不可能的……”

“不,我死了,准确的说,是她死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死了。”凌雪穿上衣服,坐回椅子上。

看着纪文还是想不通的模样,凌雪开始了讲述。

“为什么不可能呢?因为,是你亲手杀了她,对吗?是你杀了——纪梅。”

听到这两个字,纪文的身体僵了僵。

“不对,不会,你怎么会是纪梅呢?她明明……不!不是,她不是我杀的。”

“她临死前还在叫着,哥哥。”

“不是,我不要听,不要!”纪文突然恐惧的捂住耳朵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掉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吗?不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吗?”

“不是,不是,我没有。”

“是吗?那为什么她掉下去后你不去救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她在水中挣扎,直到没有力气,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你是纪梅,你真的是纪梅!”

“我不是纪梅,这是她最后的记忆,我耳边能清晰的听到,她一声声叫着哥哥救我,还有慢慢模糊的视线,窒息的痛苦……”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是想帮我捡书,她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没想杀她……”

“可你明明会游泳,为什么不救她,而是把她死死的按入水底,你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不等纪文回答,凌雪继续说。

“你作为孤儿来到纪家,却想独享父母,杀害妹妹,那天你故意引她去水边,趁四下无人便把她推了下去,你怕她呼救引来路人,便跳入水里将她一次次按入水中,而你为了掩盖你的恶行,伪装成她失足落水,你想去救人,却没救到的假象来安慰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纪文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抱住头痛哭起来。

“你有什么好哭的,鳄鱼的眼泪吗,演着演着你自己都相信了,如果你后悔,就更应该洗心革面,好好侍奉双亲来赎你的罪,可是你又做了什么,现在痛哭做给谁看。”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想要一个家,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纪文抬起了头,轻轻抚摸着那凹凸不平的伤疤。

“你的特异功能,跟你的脸有关系?”

“是五年前那场大火,大火赋予了我这种异能,却也焚毁了我所有的一切……”

纪文仿佛陷入了回忆,痴痴的发起呆来。

“那天,发生了什么。”

纪文目光呆滞的站起来,走回床垫上躺下。

“那天,是我的生日,爸妈为我庆祝,我喝醉了,却被浓烟熏醒,我想逃跑却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我疯狂呼救,回应我的就只有烈火的灼热感,和灼烧木头的噼啪声,当我以为这是意外的时候,我的“父母”,他们就在窗外看着我,神情是那么冷漠,那么让人心痛,他们是想杀了我,为他们的女儿报仇,我恨呐,恨呐,我不甘心,做了这么多年的孝顺儿子还是打动不了他们的心,他们竟然这么狠心,连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天,为什么是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们那天是多么高兴,多么为我骄傲,我以为那是我人生最开心的一天,以为,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以为他们终于放下隔阂把我当亲儿子了,可是!可是!他们骗了我!他们竟然想活活烧死我!所以,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纪文疯狂嘶吼着,吼得凌雪捂住了一边的耳朵。

“所以你脸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因恨意和求生欲望觉醒的异能,倒是有这个可能。”

凌雪在本子上写着述职报告,片刻后,凌雪停下笔,将册子放到背包里继续说。

“可若不是你杀了那个疑似纪梅的女孩,他们也不会发现,所以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现在所有的事都已明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趁现在,说吧……”

纪文沉默不语。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这样吧。”

凌雪拿出摄魂铃,叮铃~

一阵阴风吹过,大海小海出现在纪文面前,可是纪文是看不见的,只觉身边阴冷刺骨。

“在我铃中休养了这么久,也该出来做点事了,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在他执行死刑以后,吃掉他的魂魄,算是我送你们的升级礼包吧。”凌雪背起包离开牢房。

纪文望着凌雪的背影,嘴里好像说了些什么,却无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