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好没用

太原关的飞阁依城而建,木质廊柱带着关外风沙打磨的粗糙质感,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叮当响,混着远处城楼下隐约的马蹄声,扰得人心神不宁。我们将阿罗那扶进最里间的厢房,她肩头的伤口已渗透胡服,蜜色肌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却仍咬着牙不肯哼一声,只是腕间银铃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泄露了难忍的疼痛。

“快,把阿罗那姐姐扶到榻上。”绵绵的声音带着急意,凤仙花汁染过的指甲飞快地解开行囊,取出那本泛黄的《青囊秘要》和药囊。清玄道长紧随其后,从背囊里掏出瓷瓶、绢布和一小捆晒干的草药,檀香混着草药的清苦漫开来,在满室尘气里撑起几分安稳。

我站在一旁,手都不知该往哪放。阿罗那的伤口狰狞地横在肩甲上,之前临时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边缘还沾着沙砾。我想起穿越前刷到的急救视频,想喊着要消毒、要止血,可看着绵绵熟练地用温水浸湿绢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清玄道长则将草药碾碎,按比例混进金疮药里,我才发现自己除了站着,什么也做不了。

“殿下,麻烦你帮我按住阿罗那姐姐的肩膀,她伤口太深,上药时怕是会疼得挣扎。”绵绵抬眼望我,耳后新月胎记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我连忙应声上前,指尖刚触到阿罗那的肩头,就感觉到她肌肉猛地绷紧,像是在抗拒又强忍着。

“忍着点。”我低声道,声音竟有些发颤。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肩头的颤抖,还有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血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想当年在剑网3里,队友受伤了我还能甩个“春泥护花”“握针”,可到了这真实的大唐江湖,我空有一脑子现代急救理论,没有碘伏,没有缝合针,甚至连最基础的消毒酒精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绵绵和清玄忙活,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清玄道长将调好的药粉轻轻撒在阿罗那的伤口上,动作沉稳得不像话。阿罗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擦,却又怕碰疼她,手停在半空,最终只能更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快好了,再忍忍。”

绵绵则取出干净的布条,开始一层层缠绕包扎,动作轻柔却紧实,每缠一圈都要轻轻扯紧,确保能压住止血。“阿罗那姐姐,这药是按《青囊秘要》里的方子调的,能止痛生肌,就是刚上药会有点凉。”她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阿罗那的神色,“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告诉我。”

我在厢房里踱来踱去,目光时不时落在阿罗那身上,又移到窗外。飞阁外的风更烈了,卷着沙砾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想起太原关下王虎那嚣张的嘴脸,想起阿罗那为了护我们,硬生生扛下那一刀的模样,心里又悔又急。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护住她,急自己连这点伤都治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殿下,你别来回走了,晃得人眼晕。”阿罗那忽然开口,吐火罗口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没事,吐火罗的战士,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强撑着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我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接下来几天你老实养伤,不许再舞刀弄枪。”

清玄道长收拾着药囊,接口道:“殿下说得是。阿罗那姑娘伤口较深,需静养三日,不可剧烈活动,否则容易裂开。”他顿了顿,又道,“我已在药里加了止痛的成分,今夜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绵绵也点点头,将剩下的药粉收好:“我会定时来给阿罗那姐姐换药,殿下放心。”她转身给我递来一杯温水,“殿下也喝点水吧,看你急得满头汗。”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才发觉自己额头确实沁满了汗。喝了口温水,心里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些。看着榻上闭目养神的阿罗那,还有一旁整理药材的绵绵和清玄。

我走到榻边,轻轻替阿罗那掖了掖被角。她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只是低声道:“殿下,不用管我,你也歇会儿吧。”

“我守着你。”我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肩头,“等你睡熟了我再歇。”

烛火摇曳,映得厢房里的影子忽明忽暗。飞阁外的铜铃还在响,风依旧烈,可厢房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安稳。我看着绵绵和清玄收拾好东西悄悄退出去,看着阿罗那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学些实用的医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受伤却无能为力。

只是这大唐的医术,不比游戏里的技能,哪有那么容易学会?我叹了口气,又想起那本《青囊秘要》,或许,往后得跟着绵绵多学学,哪怕只能学点皮毛,也好过现在这般手足无措。

夜色渐深,飞阁外的风声渐渐柔和了些。阿罗那已经睡熟,眉头却仍微微蹙着,想来梦里也在承受伤口的疼痛。我坐在一旁,望着她的睡颜,心里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