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在书房伺候了三天。
三天里，他研墨、铺纸、端茶、倒水，做足了低眉顺眼的模样。顾恒起初还时不时讥讽两句，见他始终木讷如初，渐渐也失了兴趣，只把他当个会动的摆件。
倒是便宜了顾青。
书房里大大小小的书籍、卷轴、手札，他借着收拾的机会翻了个遍。顾恒的功法秘籍就摆在书架上，毫不遮掩——青云宗外门弟子人手一册的《青云诀》炼气篇，以及顾恒筑基后新得的《青云诀》筑基篇手抄本。
第三天傍晚。
“堂兄。”顾恒从外面回来，把一卷纸扔在案上，“帮我把这几页抄一遍，明天我要用。”
顾青拿起那卷纸，展开一看——
正是《青云诀》筑基篇的功法口诀。
“抄仔细些，别漏字。”顾恒打了个哈欠，“我出去喝酒，今晚不回来。你抄完放桌上就行。”
说罢，他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顾青一个人。
暮色渐沉，他点上灯，铺开纸，研好墨，开始抄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抄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但若有人站在他身后细看，会发现他每抄完一句，都会停顿片刻，目光在那些字句上停留，仿佛在咀嚼什么。
一个时辰后，三页纸抄完。
顾青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拿起那三页抄本，和原稿仔细对照一遍——没有错漏。
他把抄本放在桌上，原稿卷好，放回书架原处。
然后，他坐下来。
闭上眼睛。
脑海中，刚刚抄写的那些字句一一浮现：
“青云诀筑基篇，引灵气入丹田，凝气成液，是为筑基……”
“灵气运行路径：丹田→命门→大椎→百会→膻中→气海→丹田，周而复始……”
“每日子午二时修炼最佳，每次运行三十六周天……”
这些口诀本身没什么特别，和新法所有功法一样，教人如何吸收灵气、运转周天、凝液成基。
但顾青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他把《青云诀》的灵气运行路径，和自己体内凡源之力的流动方式做了对比——
新法是“引”，引天地灵气入体，强行在经脉中运行，最后储存在丹田。
旧法是“守”，守住自身本源，让那股力量自然流淌，不强求，不引导。
一个向外求，一个向内守。
高下立判。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青发现，《青云诀》的灵气运行路径，和他体内凡源之力的天然流动方向，竟然有七成重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运转《青云诀》。
旧法不排斥新法。旧法只是不依赖新法，但新法的功法，他照样能练。
只不过，练出来的不是灵气，而是……
他心念一动，尝试按照《青云诀》的路径，引导体内凡源之力运行。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口诀描述的路径缓缓前行——丹田→命门→大椎→百会→膻中→气海——
噗。
在即将回到丹田的瞬间，那股气流散了。
顾青睁开眼，眉头微皱。
失败了。
但他没有气馁，反而陷入沉思。刚才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凡源之力在运行到气海时，和《青云诀》的要求产生了冲突。新法要求把灵气储存在丹田，但旧法的“守”字诀，根本不讲究储存，而是让力量自然流转。
一个要“存”，一个要“流”。
这是根本矛盾。
“如果……”他喃喃自语，“如果我不存呢？”
他再次闭目，重新运转《青云诀》。这一次，当凡源之力运行到气海时，他没有按照口诀把它“存入”丹田，而是任由它继续流动——
噗。
又散了。
但这一次，气流多运行了一息。
顾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戏。
他没有再尝试，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
三天了。
三天里，他每天跪着伺候顾恒，每天看着那张得意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说不恨是假的，但他忍得住。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功法在手，何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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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系统光幕突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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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测到新功法】┃
┃────────────────┃
┃名称：《青云诀》筑基篇┃
┃品阶：黄阶中品┃
┃归属：青云宗外门基础功法┃
┃────────────────┃
┃【是否推演适配版本？】┃
┃推演消耗：300凡源值┃
┃推演后：获得《青云诀》┃
┃（旧法适配版）┃
┃────────────────┃
┃注：适配版可完美兼容凡源┃
┃之力，修炼效率提升30%，┃
┃且不会被新法修士察觉。┃
┃┃
┃【推演】【暂不】┃
┗━━━━━━━━━━━━━━━━━━┛
```
300凡源值？
顾青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700。
他略一沉吟，点了【推演】。
光幕一闪：
```
┏━━━━━━━━━━━━━━━━━━┓
┃【推演中……】┃
┃────────────────┃
┃████████░░░░ 70%┃
┃┃
┃预计剩余时间：3息┃
┗━━━━━━━━━━━━━━━━━━┛
```
三息后：
```
┏━━━━━━━━━━━━━━━━━━┓
┃【推演完成】┃
┃────────────────┃
┃获得：《青云诀·凡源版》┃
┃品阶：黄阶上品（适配后提升┃
┃半个品阶）┃
┃消耗：300凡源值┃
┃剩余：400凡源值┃
┃────────────────┃
┃【功法特点】┃
┃ 1.不存不储，以流代积┃
┃ 2.运行时可同时修炼旧法┃
┃ 3.外显气息与《青云诀》┃
┃完全一致┃
┃ 4.可随时切换新旧两种模式┃
┗━━━━━━━━━━━━━━━━━━┛
```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顾青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推演后的功法，彻底解决了“存”与“流”的矛盾。它不再要求把力量存入丹田，而是让凡源之力在经脉中形成一个闭环，不断循环。每一次循环，力量都会精纯一丝。
更妙的是，因为循环不息，他的气息会一直处于流动状态，旁人探查时，感受到的只是普通的灵气波动——和真正的《青云诀》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修炼，而不会被发现修炼的是旧法。
除非对方境界高出他太多，或者亲眼看见他出手。
“好东西。”他轻声说。
值这300凡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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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把抄本放好，把书房收拾干净，然后才回到柴房。
月光依旧。
他盘膝坐下，按照《青云诀·凡源版》的路径，开始第一次修炼。
凡源之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丹田→命门→大椎→百会→膻中→气海——
到了气海，他没有停下来，而是任由它继续流动，顺着另一条经脉，重新回到丹田。
一圈。
两圈。
三圈。
……
三十六圈。
当第三十六圈完成时，顾青浑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涌遍全身。那感觉就像堵塞多年的河道，终于被疏通，河水畅快地奔流而下。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青色——那是《青云诀》的标志。
成了。
他抬起手，意念一动，一缕青色灵气在指尖浮现。纯净、稳定，和真正的青云宗弟子施展的灵气一模一样。
但如果仔细感应，会发现这缕灵气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温热——那是凡源之力的气息。
顾青看着指尖的青色灵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跪着的废物。
他是顾青。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修炼“青云诀”的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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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顾恒宿醉归来，打着哈欠走进书房。看见桌上放着的三页抄本，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抄得不错。”他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把抄本收起来。
顾青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和昨天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就在昨晚，这个“废物”已经把他的功法偷学了去。
顾恒在案前坐下，开始修炼。灵气在他体内流转，隐隐有波动传出。
顾青站在一旁研墨，目光不经意掠过顾恒——
筑基初期，气息虚浮，根基不稳。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体内——
凡躯九重巅峰，距离突破只差一线。
如果现在动手……
他垂下眼帘，压下这个念头。
不急。
他想起昨晚系统提示的“复仇之路”第一阶段目标：三个月内，让顾恒跪在自己面前。
现在才过了三天。
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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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顾恒修炼完毕，忽然想起什么：“堂兄，你会写字？”
顾青点头：“会。”
“会写诗吗？”
顾青微微一顿，随即道：“略懂皮毛。”
顾恒来了兴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扔给他：“这是我最近在读的《青山诗集》，据说是我那位大伯写的。你既是他的儿子，应该读过吧？来，给我讲讲，这些诗好在哪。”
顾青低头看着那本诗集。
封面上，是他熟悉的字迹——《顾青山诗集》。
他翻开，第一页就是那首《井中月》。
“怎么，不会讲？”顾恒见他沉默，嗤笑一声，“也是，你一个废物，大字都不识几个，哪会读诗。算了算了，把书放下，去给我泡茶。”
顾青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那首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首《井中月》，写的是一个人被困在井底，抬头只能看见井口大的天空。但他没有绝望，因为他知道，月亮会照进来。”
顾恒一愣。
顾青抬起头，目光平静：“第二联，‘旧法不传新法贵，凡躯何惧道门难’。意思是，旧的路走不通，新的路又太贵，但这副凡人的躯壳，不怕修道难。”
“第三联，‘一杯薄酒酬亡父，万里长风送我帆’。是怀念亡父，也是告诉自己，要启程了。”
“最后一联，‘他日若逢格式劫，人间灯火是归山’。格式劫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最后一句的意思是，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人间的灯火，才是最终的归宿。”
他说完，把诗集合上，放回桌上。
转身去泡茶。
身后，顾恒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说话。
直到顾青端着茶回来，他才回过神来，哼了一声：“倒是有两下子。不过会背几首诗算什么，没有灵根，终究是废物。”
顾青低头，把茶放在他手边。
“是，恒少爷说得对。”
退后，垂手，侍立。
和刚才那个讲诗的人，判若两人。
顾恒端起茶，喝了一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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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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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诗词】
《偷天》
墨研三夜月，笔落一窗秋。
借得青云诀，偷天换日头。
无人知我在，有恨待时休。
他日惊雷起，方惊蛰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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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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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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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顾青┃
┃年龄：十九┃
┃体质：凡源之体（唯一）┃
┃境界：凡躯九重（巅峰）┃
┃功法：┃
┃·《旧法·凡源道典》（残）┃
┃·《青云诀·凡源版》┃
┃神通：┃
┃·凡躯不灭（被动）┃
┃·伪装（主动）┃
┃凡源值：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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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任务】┃
┃复仇之路·第一阶段┃
┃目标：三个月内让顾恒下跪┃
┃进度：3/90天┃
┃完成度：3%（潜伏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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