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粮食见底

没一会儿，林秀娥又紧接着开口，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铁柱，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家。燕儿瘦成什么样了？风一吹都能打晃，天天干着最重的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小花六岁了，个头还没灶台高，瘦得跟个小猫似的，你再看看咱这屋里，除了这漏风的破炕，缺了腿儿的破桌子，还有啥能称得上是家当的？”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咱家为啥越过越穷？难道就因为燕儿生了个闺女？是因为让女人吃饭上桌了？都不是！是因为咱家就你一个男人死扛，是因为地里年年收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闹灾，税又重，根本攒不下东西！”

她吸了口气，看着儿子一脸茫然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要想让咱家日子好起来起来，就得一家人得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用，不能各干各的，到最后谁都累得半死，谁都吃不饱穿不暖，这日子能过好才有鬼了。”

赵铁柱愣愣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懵地重复：“拧……拧成一股绳？”

“就是这个意思！”林秀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天天对着燕儿甩脸子，觉得她生不出儿子就活该往死里干活，她天天吃不饱睡不好，哪有力气把家里的活打理利索？家里不顺心，你下地干活也安不下心，还有小花，天天被骂赔钱货，吓得见了人就躲，长大了也是个怯懦怕事的性子，这家里外里，谁得着半点好了？”

“所以，”林秀娥扫过屋里的三个人，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往后，家里一天三顿饭，所有人都坐在一起上桌吃，燕儿该歇就歇，别硬撑，小花还小，就让她干点捡柴火、拔草的零碎活就行，重活累活碰都不许碰。”

赵铁柱脸上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道：“娘，这……这要是让村儿里人看见了，背后指不定怎么说闲话呢……”

“说就说！他们爱嚼什么舌根就嚼什么舌根！”林秀娥一摆手，语气半点不让，“等咱们家日子过红火了，吃得上饱饭、穿得上新衣服了，他们自然就闭了嘴。要是日子过不好，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上，你就是再守着那点破规矩，他们照样瞧不起咱家，照样在背后笑话你没本事！”

她看着儿子，语气软了半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铁柱，你自己想清楚，是想守着那点没用的破规矩，让一家人跟着你活活饿死，还是想跟着我试试新法子，让老婆孩子能吃上饱饭，让日子能有个盼头？”

赵铁柱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攥着的半块饼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闷闷地说了一句：“那……那都听娘的。娘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林秀娥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还好，原主这儿子虽然愚孝，守旧，好歹不是完全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还能听得进去道理。

她转头看向大气都不敢出的李燕儿，放柔了语气：“燕儿，别站着了，上炕来歇会儿。站了大半天，腿早麻了吧？”

李燕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身子都往后缩了缩：“娘，我……我不用歇，我不累，我待会儿还要去劈柴呢……”

“让你歇你就歇。”林秀娥不由分说地拍了拍身边的炕沿，“以后该歇的时候就得歇，别拿身子硬扛。身子要是垮了，别说干活了，连命都保不住，到时候这个家怎么办？”

李燕儿犹豫了好半天，脚在地上蹭了好几下，才慢慢挪到炕边，小心翼翼地只沾了个炕边儿，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坐重了，惹得眼前的婆婆不高兴。

林秀娥没再多说，转头看向站在炕边的小花，朝她招了招手：“小花，你也过来，到奶奶这儿来。”

小花这次半点没犹豫，迈着小碎步就走到了奶奶面前，仰着小脸看着她，大眼睛里虽然还有点怯生生的，却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恐惧。

林秀娥拉起她的小手。孩子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手指细细的，跟芦柴棒似的，手背上全是冬天冻疮留下的疤，坑坑洼洼的，现在天热了，有些地方还泛着红，摸上去糙得硌手，掌心还有不少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

“这手上的疤，是咋弄的？”林秀娥看着那些疤，心里揪得生疼，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小花抠了抠衣角，小声说：“去年冬天……娘去河边洗衣服，我帮着搓……”

林秀娥心里猛地一紧。才六岁的孩子，大冬天在冰水里搓衣服，原主以前到底是有多狠心，才能看着孩子遭这份罪，还天天骂她是赔钱货？

她连忙在脑子里打开系统空间，新手礼包给的基础医疗包里，正好有管能治冻疮疤痕、止痒消炎的药膏。她假装伸手往怀里掏了掏，顺势从系统空间里把药膏取了出来，盒子被系统贴心地做成了最普通的粗纸包装，看着跟村里游方郎中卖的药膏没两样，半点不扎眼。

“手伸过来，”林秀娥拧开药膏盖子，朝小花说，“奶奶给你抹点药，抹完就不痒了，以后也不会留疤。”

小花乖乖地把小手伸了过来。林秀娥挖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抹在她手背上的疤痕上，药膏刚抹上去，就带着一股凉凉的触感。

小花的小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却没像之前那样缩回去，就那么乖乖地伸着，任由奶奶给她抹药。

“疼不疼？”林秀娥放轻了手上的动作，问她。

小花摇摇头，小声音软乎乎的：“不疼，凉的….”

林秀娥给她两只小手都仔仔细细抹了药，连指缝里的小裂口都没放过。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个孩子，孩子的小手一直冰凉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皮肤糙得跟砂纸似的，哪里像个六岁小姑娘的手。

抹完药，她没松手，就那么轻轻握着孩子的小手。

小花抬头看着她，大眼睛里那些藏了很久的恐惧，好像真的散了大半。孩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奶奶，这药……贵不贵？会不会花很多银子？”

“不贵，一点都不贵。”林秀娥看着她懂事的样子，鼻子一酸，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抹好了，咱们小花的手就不疼了，以后就能好好写字，好好玩了。”

小花用力点了点头，忽然往前凑了凑，对着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奶奶。”

林秀娥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去，跟你娘一块儿坐炕上歇着去。”

小花乖乖地爬上炕，挨着李燕儿坐下。李燕儿伸手搂住女儿，低头看着女儿手背上的药膏，眼圈又红了，怕被人看见，连忙把脸埋在女儿的头顶，肩膀轻轻抖着。

林秀娥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赵铁柱，开口问：“铁柱，咱家现在还有多少存粮？你实话说。”

赵铁柱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啊？粮……我这就去看看。”

他转身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个半人高的破陶缸，缸口盖着块满是补丁的破麻布。他掀开盖子往里看了看，转身走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

“娘，”他声音都低了不少，“就剩……就剩小半袋糙米了，里面还掺了不少沙子和草籽，估摸着……省着点吃，也就还能吃个三四天。”

李燕儿在炕上搂着女儿，小声补充了一句：“后院地里种的白菜萝卜刚冒芽，也还得等半个月才能吃……”

林秀娥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半袋糙米，撑死了吃五天。系统商城里倒是有精米白面、粮油调料，可样样都要积分，她现在半分积分都没有，根本换不了。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搞到积分，赚到钱，不然一家人真的要饿死。

“行，我知道了。”她面上半点慌色都没露，依旧镇定得很，“明天一早，咱们一家人进城。”

赵铁柱一愣，连忙问：“进城？好好的进城干啥？咱村里到县城，走路得两个多时辰呢，小花年纪小，怕是走不动。”

“走不动就轮流背着，总比在家坐着等死强。”林秀娥说，“进城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干，赚两个铜板，顺便买点东西。家里啥都缺，锅碗瓢盆、粮油调料，都得添置点。”

“可是娘，咱没钱啊……”赵铁柱急了，“咱家里现在别说铜板了，连个能换钱的东西都找不出来。”

“没钱就想办法赚。”林秀娥看着他，“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总比在家守着半袋糙米，等着吃完了喝西北风强。”

她扫过炕上的李燕儿和小花，语气坚定：“明天都去。燕儿，小花，都跟着一起去。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的。”

李燕儿搂着小花，看着林秀娥，眼里第一次有了光，轻轻点了点头。

赵铁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那听娘的，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城。”

林秀娥靠在炕头上，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明天进城的计划。系统商城、积分、粮食、赚钱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