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袭

克洛伊是半夜被桑德斯叫醒的,说是要出去捕猎,让她醒着看好家,免得遭了贼。她心里纳闷,好好的干嘛偏要夜里打猎,却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戒备,于是起身将自己带来的那个布袋搂在怀里。洗漱完后开始对付桑德斯摆在桌上的那碗看着像粥的东西。

‘颗粒感有点重,味道也很寡淡,但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桑德斯说这是早餐,可哪有那么早就起来吃早餐的?’

洗完碗后她再回到里屋床上坐下,之前发生的事有点太超出她的想象,她一时间没有余力去思考到底怎么回事,便糊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现在总算是能静下来好好思考了,于是她看着窗外思考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先学会怎么说话,等桑德斯回来看看他能不能教教我吧。也不知道如果我穿越过来的话我原先的那具身体会怎么样?爸妈会担心吗?现在这样还回的去吗?’

想到这她就有点惆怅,这下她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古人总喜欢睹月思人了,可望着那轮明亮的月亮看了会,她突然感觉哪不对劲。

‘怎么会!两个月亮,是因为昨晚另一个月亮被云层遮住自己没注意到吗?’

之前她想当然地把这里想成是有魔法的另一个世界了,或许差异的还不止这个,昨晚她能在夜里赶路很大程度就是靠着明亮的月光,现在她细看才发现外面并不算昏暗。

而且之前桑德斯说这是早餐,或许按原先在地球的一天来说,她确实已经睡够了8小时,证明是自己现在并不困,而外面一点也没有要天亮的意思,那么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黑夜会比白天更漫长得多吗?

‘也许比起说话弄清这个世界的常识也是同等重要的事。然后就是……这个,文字。’

在打开布袋后克洛伊取出了那条绿宝石项链,借着月光的照拂,她开始辨别那宝石背后的字迹。

‘给最爱的女儿,克洛伊’吗?如果是象形文字的话按字数的话那确实对得上,可这文字她完全看不懂,这让她想起那本书还有手背上的这个印记,然后瞎折腾了半天发现……额,无事发生,那个印记就像个纹身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那现在还是先尽量把克洛伊那三个字记住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敏锐的她注意到墙外传来窸窣的说话声。

“附近都没人吧?”

“嗯,隔壁那家跟桑德斯一起打猎去了。”

“小声点,别被里面听见了。”

克洛伊顿时提起了心,不声不响地将匕首从布袋里掏出,再将布袋里藏着的小钱袋往床底一塞后便将项链绕着手转了圈再死死握在手心里,随后心一横再来到外屋贴着门打开位置的墙边沿蹲下。

她其实也想过跳窗逃跑,虽然窗户栅栏的缝隙她或许能钻过去,但这窗户的位置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太高,也很可能刚钻出去就看见他们。又或者大喊大叫,但如果真按外边人的说法很可能她这一叫没把帮手喊来反而外边人不再顾忌直接砸门进来的话那可就坏了。

于是短暂思考片刻后她还是决定拼一把,虽然将宝石交出去或许可以活命,但她不甘心,而且,交了宝石就一定能活下来吗?赌他们会放过自己?她不敢赌,比起轻易妥协或是将自己的命运交于他人决定,她更相信自己。

听着门锁轻微的响动声,克洛伊握着匕首的双手也在颤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后,在听到咔哒一声的那一刻,她便猛地捅向那个缓缓推开门的人。

“啊!”

“该死!”

顾不得去注意周围是什么情况,钻出房门的那一刻,她便拼命朝树林方向跑去。

“抓住她!”

但即使她再怎么拼命地跑还是跑不过一个成年男性,在一段短暂的追逐后,克洛伊被拽住衣服后猛地一拉,她便重心不稳地趴倒在地,还因为惯性滑了一段距离,手心下意识地松开,地上的碎石直把她下意识支撑的手心都磨出血来,匕首也因为脱力而掉落在一旁。

“死小鬼!”

还没等她继续站起身,身体就被猛地一拽然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又跌倒在地,这一耳光打得很重,直把她打得晕头转向,但再次撑起身子后她攥着宝石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宝石就在你手上啊?哈,那还真是省去了我们找的功夫,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交出来。”

“呸!”她吐掉嘴里掺着些血的口水,死死地盯着那人裹着布带的脸,眼里满是仇恨。与此同时,在她没注意到的手心一角,那枚沾着她温热血迹的宝石,在此刻像是在回应她胸腔里翻涌的恨意,正贴着肌肤,极其细微地、一下接一下地颤抖。

“找死啊!”

说着那人便想将克洛伊拎起再给她一个巴掌,但还没等他靠近,随着女孩手里闪起的亮光,一阵强大的冲击波就将他像一块破布一样震飞出去。

这一阵冲击直把他冲飞出数米远,宛若被一柄巨锤砸中了胸膛,五脏六腑都感觉要碎裂开来,喉头一股腥甜涌上,张口便呕出一大口血,瘫倒在地。

也没弄清发生什么的克洛伊虽然也想过捡起一边的匕首直接了断这个人或是割下这人脸上的布带,但这人虽然倒了但似乎还能动,而且不远处那个被自己捅伤大腿的人还在往自己这边赶,外加她总觉得此刻有人在盯着自己,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更多接应的同伙在,她不想再冒更多的风险。

而且若真是那个人的话……杀了他或许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捡起匕首继续一刻不停地往有火光的方向跑。

“啊!啊!”

临近火光后她便边跑她还边大声地喊叫,听到声音后不少人都朝她围了过来,她也终于有余力停下来大口喘气。

“克洛伊?”第一个向他发出疑问的是昨日见过的熟面孔,名叫索兰托的大叔。见克洛伊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有手里沾着血迹的匕首,在场的众人不少都皱起了眉头。

克洛伊指了指她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比了比抹脖子的动作。

“有人要杀你?!”

“嗯嗯。”大意差不多就行,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自己有宝石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在众人围来前她便将宝石收进了袖口。

听完众人不免一阵惊慌,还是索兰托稳住了众人:“大家别慌,能让这么个孩子逃出来的想必也就是一般的盗贼货色,大伙抄家伙,我们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说罢有不少人或是扛起自家锄头或是拿出猎弓,举着火把便跟着克洛伊还有索兰托往她来时的方向去。

待众人抵达现场后却只剩下一地狼藉,先前躺地上的早已没了踪影,但不少跟来的人倒是轻呼了口气。

“看来是逃走了,克洛伊,你一人留在这也不安全,等会就到我家坐坐吧,也给你处理一下伤势。”

克洛伊点了点头,想起这她还有点后怕,看来那伙人果然是有同伙的,不然单凭那两人不可能走得那么快。

回来的路上,不少人愤慨地骂着不知名的盗贼,但气氛倒也轻松了许多,其他人随后在回到原先的地方后也渐渐散去了。

“索兰托?啊,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你好,我是安娜。”头上戴着丝巾的女性先是惊讶后又露出温柔的笑容向她点头示意。

克洛伊也连忙点头回礼。她实在累极了,随便找了张椅子就想坐下,可屁股还没挨到椅面,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闹声。

“克洛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了进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熊抱。

‘唔!大傻个!要被你勒死了!’克洛伊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拍着桑德斯的后背。直到索兰托上前拉开他,桑德斯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克洛伊本来想给他甩脸子的,可抬眼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脸上强挤着难看的笑容,连带着脸颊都在微微颤抖时,她却愣住了。她没想到,不过才相处了不到一天,他会这么担心自己。

‘为什么……’

“你没事吧?”桑德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克洛伊指了指手心的擦伤,又摸了摸微微红肿的脸颊。只见桑德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柴火,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克洛伊都怀疑他头顶是不是要冒青烟了。

“哪个龟孙子?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小克洛伊,你知道他是谁吗?”

“嗯嗯!”克洛伊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不光桑德斯,连旁边的索兰托等人都愣住了——他们本来没指望克洛伊能认出盗贼的身份。

桑德斯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往外冲:“走!带我去找他!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等等!桑德斯!先给克洛伊处理伤口!”索兰托赶紧拦住他。

“对对对!对不起克洛伊!”桑德斯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克洛伊摇了摇头,但对于大傻个如此冒进的行为,她并不讨厌,她能感觉到,和索兰托他们给自己感觉不同,这家伙的感情很纯粹,这份关心不含其他杂质。

这也让她想起自己的父母,自从步入社会后他才一点点明白,如果有人无条件地对你好,那这个人除了看上你身上某样东西外,只有一种可能,他(她)是你的父母。想到这,她就不禁有点感伤,很多事情明白得晚,等到想要去弥补什么却发现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待涂好索兰托妻子准备的草药,一伙人就跟着她来到屋外的一片空地,只见她拿起石头在泥地上画了五个人,还有一个小点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森林,再把其中一人圈出来。

“你的意思是……是昨天我们一块打猎的五人其中一人干的?”索兰托摸了摸下巴,又点了点头。

‘确实很有可能,昨日回村后我们都没有对外人说克洛伊有绿宝石这回事,如果那人是冲着绿宝石去的话……’

“如果把我还有桑德斯以及跟桑德斯一块去打猎的约翰排除的话,那就只剩下乔纳斯跟安德鲁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克洛伊立马晃了晃手,指了指那个圈。

“你是说你知道是谁?乔纳……”

还没等他说完,克洛伊就疯狂用石头戳了戳那个被圈起来的小人。

“嗯,那走吧。如果真是他,倒也不算太意外。”索兰托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