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拍拍胡八一的肩膀，又跟他碰了一杯：
“那你家里咋办？叔婶年纪可不小了。”
“嗨，他们不用我操心。”
胡八一笑道，“身子骨硬朗着呢，每顿吃得比我都多。退休金够花，现在就惦记着让我赶紧娶媳妇生孩子，他们好抱孙子。”
“那挺好啊！”王凯旋有点羡慕，“找个漂亮姑娘，成家立业，安安稳稳的。”
“胖子，咱兄弟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胡八一灌了口啤酒，“我就不是安分的主儿，要不然也不至于转业。”
“没事儿！”王凯旋一拍桌子，“我最近认识一大老板，搞古玩的，到时候带你去见见……”
话没说完，一只干瘦的手忽然拍在他肩膀上。
“嘿！凯旋兄弟，巧了啊！”
王凯旋和胡八一扭头一看，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笑得一脸褶子。
王凯旋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颗金光闪闪的大门牙：
“缘分呐！我也是来吃饭的，陪个外国客户，人家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对了凯旋兄弟，上次那事儿，考虑得咋样了？我这两天可没少替您说好话，人家现在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王凯旋似笑非笑：“五万？”
“哎哟喂！”中年男人苦着脸，“您就别拿我逗乐了，那块玉哪值五万啊？人家出五千！”
“五千？”王凯旋笑了。
忽然，他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瞪着眼：
“你蒙谁呢？我那玉卖了十万！你五千就想糊弄我？做梦呢？”
中年男人被揪得踉跄，慌忙道：
“哎哎，凯旋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您不想卖也别动手啊！什么十万？您这……”
“还装？”王凯旋拳头都举起来了。
胡八一伸手按住他手腕：“胖子，行了。你想把我这接风宴摆看守所去？”
王凯旋看了看胡八一，松了手，冷哼一声：
“老小子，你以为胖爷我好糊弄？我告诉你，那玉我早卖了！人家藏宝斋的小范爷，一眼就开价十万！”
他上下打量中年男人，满脸不屑：
“看看人家，资产过亿，再看看你，也就坑蒙拐骗的料。知道差在哪儿吗？格局！就你这样，一辈子发不了财！”
中年男人听到“藏宝斋”三个字，脸色变了变：
“凯旋兄弟，你是说……藏宝斋的范老板，花十万买了你那块玉？”
“没错！”王凯旋昂着头。
中年男人低头琢磨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胡八一才开口：“胖子，你真把你爹留的玉卖了？”
王凯旋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手头紧……”
“卖给谁了？咱赎回来！”胡八一说着就要起身。
“别急啊！”
王凯旋拉住他，“那玉留着也没用，不如换钱。
“再说了，我之前问了一圈，出价最高的就是刚才这孙子，才三千！估计看我两天没理他，涨到五千。”
“人家范老板，只看一眼，直接开十万。你说，我不卖是不是傻？”
胡八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别想了，赶紧吃。”王凯旋给他夹肉，“吃完带你逛两天燕北，然后去见范老板。”
他压低声音，眼里放光：
“我跟你说，人家那生意做得……忒大了。我感觉，跟着他混，绝对错不了！”
范闲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要不是胸口还有极轻微的起伏，看着跟停尸房里的标本没啥区别。
这就是他从《观想秘简》里学来的《胎息法》——模仿胎儿在母腹中的呼吸，属于先天境界的吐纳功夫。
据说正宗的胎息法能追溯到达摩祖师的《达摩胎息经》，一共六层境界。
范闲现在刚入门，第一层中期。
这得归功于秘简的“灌顶式”教学，加上他自个儿天赋还行，上手就是一层中。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它不打架啊！
《胎息法》是门养生功，练了之后除了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挺舒服，其他啥变化没有。
什么力大如牛、目光如炬、寒暑不侵……通通不存在。
收功后，范闲睁开眼，一脸生无可恋。
“还以为我是天命主角，直接满级出山，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呢。”
他嘀咕着，“结果还是个战五渣。”
“看来还得继续苟发育……要是能弄到点厉害功法，或者能提升修为的神物就好了。”
他正做着“神功大成、横扫天下”的白日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范闲接通，听了几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一小时后，老燕北羊肉馆，包厢。
范闲坐在主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胡八一。
这可是《鬼吹灯》系列的绝对主角，跟王胖子、Shirley杨组成的摸金三人组，吸粉无数。
但真见到本人，也就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糙汉子。
范闲看过好几个版本的《鬼吹灯》影视剧，从坤哥到靳大爷再到潘大爷，各有各的味儿。
但要说他最中意的，还得是潘大爷那版，把胡八一的幽默、机灵、还有那股子江湖气，演得活灵活现。
眼前这位，活脱脱就是潘大爷的翻版。
王凯旋咧着嘴介绍：
“小范爷，这就是我发小，胡八一！军中高手，格斗搏杀样样精通，枪法那叫一个准！要不是犯了点小错被迫转业，妥妥的将军苗子！”
胡八一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胖子你吹牛能不能靠点谱？
范闲笑了笑，开门见山：“二位接触过古玩这行吗？”
王凯旋摇头：
“不怕您笑话，我王胖子三百六十行干过一大半，就这古玩行，水太深，没敢碰。”
胡八一也坦然道：
“当兵前跟着胖子瞎混，后来打架惹事，被我爹塞部队里去了。除了当兵吃粮，别的不会。”
范闲点点头：
“古玩这行，水确实深。三更穷五更富，比赌博还刺激。捡着宝了，一夜暴富；买到假货，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