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孝心可嘉(二)

盛砚北找到腰牌后,急匆匆前往皇宫。

他找到陈临后,却被告知皇上并不想见定远侯。

“陈公公,求求您了,带我去见皇上吧!哪怕是在殿外也行啊,陈公公!”

盛砚北苦苦哀求,陈临很是为难,推脱半天,见实在是推脱不了,只好说道:

“皇上向来喜欢孝顺之人,二公子要不试着在文华殿长跪不起?

兴许,皇上心软,就肯见定远侯了。”

“好,好!只要能救爹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陈公公提点!”

陈临摇摇头,带着盛砚北来到文华殿。

盛砚北毫不犹豫下跪,这一跪,已是一个时辰。

顾令怡见盛砚北在殿外长跪不起,便求着皇帝见见定远侯。

皇帝向来宠爱顾令怡,便答应了。

陈临跑出殿外,扶起盛砚北。

“二公子,皇上答应见定远侯了。”

盛砚北喜极而泣,“多谢公公!”

“您要谢就谢那令怡公主。”

盛砚北想了想道:“是方才那位走进殿内的公主?”

“正是。”

盛砚北道:“此等恩情,砚北定铭记于心。”

“二公子快去告诉定远侯吧!咱家等会就去东厂传旨。”

“谢公公!”

定远侯得知皇帝愿意见他,瞬间猖狂起来。

甚至放言,等他无罪释放,定要叫温识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温识安只当他是失心疯,并未理会他。

而盛砚北担心温识安从中作梗,便一直跟着温识安。

温识安走哪他便跟到哪。

定远侯进宫时,那是一副小人得志,仿佛进了宫他就能洗清罪名般。

当他一进文华殿彻底傻眼了。

眼前之人非九五之尊的皇上,而是他那清风朗月的五儿子,盛砚淮。

定远侯失双手颤抖的指着盛砚淮。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呢?本侯要见皇上!”

“侯爷,正是皇上命我,代他来见您。

皇上口谕,有何事皆可与我说。”

盛砚淮言语中透露出着恶意。

定远侯仰头大笑,“原来如此!也罢,当年夺嫡风波,本侯侥幸逃脱。

而当年那些老家伙的坟头草不知有多高了!

如今才到本侯,想来也不亏!

只是你这孽障,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本侯?”

定远侯眼神充满厌恶,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他儿子,而是他仇人。

“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盛砚淮目不转睛的看着定远侯,此刻,他脑海中已猜想出无数个理由。

“因为你娘是皇上派来监视本侯的奸细!

因为你是奸细的儿子!

她死前曾说,即便她死了,她的儿子也会一直监视着本侯。

本侯一生一世都别想离开她的视线!

纵使你是本侯的亲儿子又如何?

一个对自己的丈夫有千般心眼万般计谋的人,生出的儿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也罢,既然本侯要死了,那也绝不能留你这个祸害!”

言罢,定远侯拿起砚台,准备砸向盛砚淮脑袋时,闻度迅速出剑。

一剑封喉,定远侯瞬间倒地。

闻度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待他没了呼吸,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放过砚北。

盛砚淮错愕的看着闻度,他双腿发软,不一会功夫便瘫坐地上。

“为什么?”

盛砚淮不断的摇晃着定远侯的身体。

“我想了无数个理由,甚至想到我不是你亲生的!

可偏偏我还是你亲生的!可你还是想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闻度一脸平静的说道:“他死了,他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盛砚淮怔了怔,他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局。

多么可笑啊!自己居然自投罗网了!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曾经的盛砚淮也跟着死去了。

定远侯死讯传到东厂时,盛砚北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识安接旨后,准备去查抄定远侯府。

临走时,他本想嘲讽一下盛砚北:不是要跟着本督寸步不离吗?

但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再嘲讽他似乎也得不到乐趣。

凤央央见盛砚北一言不发,甚至一动不动,她上前轻轻拍着盛砚北的肩膀。

“二公子,节哀。”

盛砚北凝望着她,眸中的神情很是悲伤。

“我以为让我爹见了皇上,他就能活下来!

我以为我拖住温识安,他就能活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事,他最终还是死了,为什么?”

盛砚北终于将心中的不甘都发泄出来。

“如果我不去求皇上,我爹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

面对盛砚北的疑问,凤央央本想不回答,但见他一直在自责,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二公子,你要振作起来。”

“振作?你要我怎么振作?一夜间,我爹没了,家也没了,你让我如何振作?”

盛砚北神情麻木,对于他来说,定远侯一死,如同树倒猢狲散。

从此,他没了父亲,也没了地位,没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将同普通人般悄无声息度过一生。

“我认识一位小侯爷,他的处境比二公子你还难。

皇上念你孝心可嘉,准你为父守孝,不必流放。

三年后,你甚至还可以做官。

可那位小侯爷,是真的不能再回九州了。”

“你说的是景戎?你到底是谁?”

盛砚北打量着凤央央,越发觉得她不是寻常女子。

凤央央道:“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得好好活着。

我想,定远侯不再挣扎,皇上唯独放过你,这其中必有定远侯之故。

所以,切莫辜负了定远侯最后的心愿。”

盛砚北看向凤央央的目光依旧苍凉,哪怕他知道凤央央说得都对。但,当下的他,还是不能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

他整个人都是晃悠悠的,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东厂。

凤央央担心盛砚北会出事,便一路尾随。

盛砚北来到宫门外,一见盛砚淮抱着定远侯的尸体,便上前争抢。

而盛砚淮硬是不让盛砚北带走定远侯的尸体。

凤央央躲在一旁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出现,还是不该出现。

两兄弟争夺到最后,还是闻度出手将盛砚北打晕,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凤央央松了一口气,刚转身想离开,便遇到了戚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