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备战·观摩

距离猎人考核仅剩三天,陈成没有像其他新人那般急于修炼搏杀术、打磨兵器,而是一早便带着二狗,悄无声息地来到猎人工会后方的考核区外,藏在围墙边的密林里,静静观摩往届新人的考核演练。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考核区的围墙透着冰冷的石质感,墙顶布满尖锐的符纹铁刺,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手持长枪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严禁外人靠近。好在陈成早有准备,他从布囊里取出一张隐匿符,这是他用贫民窟捡来的旧符纸,结合守夜心得刻制的,虽算不上高阶,却能遮掩自身气息,避开普通守卫的探查。他将符纸贴在二人身上,拉着二狗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彻底隐入阴影之中。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练,反而来看别人考核呀?”二狗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疑惑,他攥着怀里的简易刻符刀,手心微微冒汗。在他看来,要通过考核,就该拼命练本事,而不是躲在这里看别人演练。

陈成目光紧紧盯着考核区的入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猎人考核考的不是蛮力,是观察、规矩、协作,就像守夜不是靠砍杀,是靠辨鬼、知险、破局。先看清别人怎么输的,我们才知道怎么赢。”

他的左眼经过两次养目露滋养,鬼卒眼皮的裂纹又愈合了几分,夜枭眼的视力也恢复了不少,即便隔着厚厚的围墙,也能模糊看清考核区内的场景,耳边更能清晰捕捉到里面的声响、气息波动。这是守村人刻在骨子里的本事,也是他能在绝境中一次次活下来的依仗,如今,他要把这份本事,彻底融入猎人考核的备战里。

考核区分为内外两重,内场是初试的单人猎杀场,外场是复试的团队封印场,此刻内场正有一批新人在进行初试模拟,考题和陈成即将面对的一样——一炷香内猎杀执念游怨,找到执念物。

场中,十几个新人分散开来,个个神色紧张,手握兵器四处搜寻。不多时,一道淡白色的身影飘出,正是模拟的执念游怨,身着破旧布衣,头发散乱,口中反复呢喃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正是陈成初试要面对的考题原型。

“找到了!在这!”一个身材壮硕的新人嘶吼一声,提着长刀就冲了上去,刀刃带着风声劈向游怨,可刀刃却径直穿过了游怨的身体,没有造成丝毫伤害。游怨只是漠然地转头,周身泛起淡淡的灰气,那新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变得空洞,竟是被游怨的执念侵入了心神,直接被判淘汰。

周围的新人见状,愈发慌乱,有人胡乱丢出符纸,有人挥舞着兵器乱砍,还有人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动弹。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观察游怨的举动,没有一个人留意游怨目光始终锁定的方向,全都是急于动手、急于求成,像极了无头苍蝇。

“师父,他们为什么打不到游怨啊?”二狗看得一头雾水,小声问道。

“游怨是执念所化,寻常兵器伤不了根基,不找到执念物,砍一万次都没用。”陈成轻声解释,指尖在地上轻轻勾勒,画出游怨的移动轨迹,“你看,这游怨的执念是寻子,目光一直盯着场边那堆破旧杂物,它的执念物,十有八九就藏在那里。这些人只想着杀鬼,却忘了观察鬼的执念,这就是守夜人最忌讳的‘心浮气躁,视而不见’。”

果然,没过多久,唯一一个没有贸然动手的新人,顺着游怨的目光找到了杂物堆里的布娃娃,那正是游怨的执念物。他拿起布娃娃轻声安抚,游怨周身的灰气渐渐消散,化作一道白光消失,考核成功。而其余新人,要么被执念侵心,要么耗尽体力,尽数淘汰。

陈成默默将这一幕记在心里,从怀中掏出《守夜笔记》,借着薄雾的微光,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初试大忌:急于动手,无视执念,游怨猎杀,以观为先,以和为破。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断指的指尖划过纸面,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二狗凑在一旁,看着师父的笔记,似懂非懂地点头,也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学着陈成的样子,把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笔一划记下来,嘴里还小声念叨:“不能急,要观察,找执念物……”

看着二狗认真的模样,陈成心中稍安。他知道,有这份心思,二狗日后定能成为合格的守夜人,即便自己不在身边,也能守住石碾村的村民。

紧接着,内场的初试结束,外场的团队封印考核开始,考题正是陈成要面对的五人组队,封印血婴棺,模拟的正是乱葬岗尸王封印的场景。五名新人一组,被送入布满阴煞之气的场地,场地中央立着一口血色小棺,棺身封印松动,怨气不断外泄,隔着围墙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大家一起上,打碎这口棺材,把里面的鬼物杀了!”组里的力士新人怒吼一声,提着巨斧就要冲上去劈砍棺身,符师新人立刻掏出攻击符,药师新人捏着疗伤丹,射手新人拉满弓弦,所有人都想着强攻破棺,全然不顾棺身松动的封印纹路。

陈成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组人,必败。

果不其然,几人刚靠近血婴棺,棺身的封印彻底破裂,一道血色身影猛地窜出,周身怨气滔天,瞬间将力士新人掀飞,符师的攻击符被怨气冲碎,射手的箭矢尽数偏折,药师的疗伤丹根本来不及喂给队友。短短片刻,五人便被怨气缠上,浑身抽搐,考核直接失败,被守卫拖出场地。

接连几组新人,无一例外,全都栽在了同一个问题上:各自为战,无视封印规则,急于强攻,不懂协作。他们要么想抢功独自破局,要么不听劝阻贸然行动,根本没有团队配合的意识,更没人留意血婴棺上的封印薄弱点,全凭一腔蛮力硬闯。

“师父,他们要是听指挥,一起加固封印,是不是就不会输了?”二狗看完几组考核,忽然开口,小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陈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摸了摸二狗的头:“没错,封印不是镇压,是制衡,复试考的不是杀鬼,是团队协作,识印补封。乱葬岗封印尸王时,是村民们齐心协力才稳住局面,猎人考核也是一样,单打独斗,永远走不远。”

他再次翻开《守夜笔记》,在下册写下复试备战的要点:复试核心:各司其职,先察封印薄弱处,再行协作加固,忌强攻,忌独断,以守为攻,以印镇邪。同时,他结合血婴棺的封印纹路,在纸上勾勒出简易的加固符阵,这是他从《刻碑手记》残页中悟出的法子,正好能应对复试的考题。

就在陈成埋头记录、梳理考核规律时,两道身影悄然走到了灌木丛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直到开口,才惊得二狗浑身一僵。

“小小年纪,就懂观局知弊,记律于心,老刘果然没看错人。”

熟悉的冷厉声音响起,陈成抬头,只见刀疤刘与鹰眼并肩站在灌木丛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陈成连忙拉着二狗起身,拱手行礼:“刘队长,鹰眼大人。”

刀疤刘目光落在陈成手中的《守夜笔记》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纹路,眼中闪过浓浓的赞许:“别的新人都在拼命练杀招,只有你,在看失败、找规律、记规矩,这份心性,比很多老猎人都强。”

鹰眼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你看得没错,初试的执念游怨,是工会特意培育的,执念物永远藏在它目光锁定的地方,只要沉住气观察,不用动手就能过;复试的血婴棺,封印薄弱处在棺盖四角,只要两人刻加固符,一人牵制血婴,一人疗伤,一人守阵,轻松就能完成封印。那些失败的新人,全是犯了‘三急’——急动手、急抢功、急求成,丢了猎人最关键的沉稳。”

刀疤刘上前一步,目光凝重地看向陈成:“我知道你在担心幽影阁和工会长老的小动作,我不妨告诉你,此次考核,考官里有那位长老的人,幽影阁也会派混进来的新人暗中作祟,他们不会明着动手,只会在考核里做手脚——比如给你换一只更强的执念怨鬼,比如让血婴棺的怨气翻倍,甚至……在你团队里安插眼线,故意拖后腿。”

陈成心头一沉,他猜到考核会有麻烦,却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直接从考题和队友入手,断他的生路。

“那……师父会不会有危险?”二狗立刻急了,攥着陈成的衣角,眼神满是担忧。

“放心,我和鹰眼会盯着考场,保他性命无忧。”刀疤刘看向陈成,语气坚定,“但考核只能靠你自己,我们不能出手干预。记住,无论考题怎么变,你的优势永远是观察,别被外界干扰,守住本心,按你记的规矩来,就一定能过。”

鹰眼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纸,递给陈成:“这是高阶隐匿符和应急传音符,考核时拿着,遇到致命危险,捏碎传音符,我们立刻赶到。别小看幽影阁的人,他们擅长控魂术,若是被他们的执念侵入心神,很容易迷失自我。”

陈成接过符纸,指尖传来淡淡的灵气,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却也愈发警惕。刀疤刘和鹰眼的帮助越是及时,他越觉得这背后藏着更深的图谋,他们到底是看重自己的观察能力,还是另有所图?可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份助力,先通过考核,才有资本揭开所有秘密。

“多谢二位大人指点。”陈成郑重行礼,将符纸收好。

刀疤刘摆了摆手,不再多言,与鹰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阳光渐渐穿透薄雾,考核区的新人演练也接近尾声,陈成带着二狗,沿着原路返回贫民窟。一路上,他都在反复复盘看到的考核场景,梳理应对策略,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里,不敢有丝毫疏漏。

回到茅草屋,陈成没有歇息,立刻拿出刻符刀与符纸,按照笔记上的纹路,开始刻制复试要用的加固符、防御符。二狗在一旁帮忙磨墨、整理符纸,师徒二人各司其职,安静却默契。

夜色渐深,贫民窟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陈成的茅草屋还亮着油灯。他刻完最后一张加固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鬼卒眼皮的裂纹虽在愈合,可长时间动用观察之力,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他刚吹灭油灯,准备歇息,怀中的棺木碎片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怨念,顺着碎片传入他的识海,耳边响起一道模糊的低语,断断续续,带着刺骨的寒意:

“封魔古卷……彼岸花……考核陷阱……救……”

话音未落,碎片的温度骤然消退,那道低语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成猛地坐起身,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尸王的怨念!尸王明明已经安息,为何会突然透过棺木碎片传递讯息?

尸王说的考核陷阱,到底是什么?彼岸花,是不是指猎人工会顶层的印记?封魔古卷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石碾村、镇魂村的秘密?

黑暗中,陈成握紧发烫的棺木碎片,周身的寒意越来越浓。他忽然意识到,这场猎人考核,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幽影阁、工会长老、刀疤刘、甚至安息的尸王,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一张更大的阴谋之网,正朝着他狠狠笼罩而来。

而三日后的考核场,就是这张网收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