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婴骨的变化

第四十九章婴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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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市回来的第七天,陈成发现那块啼血婴骨变了。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屋里,把那块骨头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温的,和平时一样。他握着它,想着老吴教他的那些东西——摸骨头,听声音,闻味道,看人。

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骨头有点不一样。

它好像在动。

不是整个动,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动。像心跳,一下一下的。

他把它举起来,凑到耳边听。

有声音。

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呼吸。

陈成愣住了。

他握着那块骨头,听了很久。那呼吸声一直在,一下一下,很均匀。

他把它放回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度。

温的,但比平时热一点。

不是烫,是热。

它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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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他又听。

呼吸声还在。

比昨天清楚一点。

第三天晚上,更清楚了。

第四天晚上,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哭声。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耳的婴儿哭。是很轻的,很细的,像在梦里哭的那种。

陈成握着那块骨头,手有点抖。

它活了?

不可能。

它是骨头。死人的骨头。

但它有呼吸,会哭。

他想起了老吴说过的话。

“有些法器认主。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跟它有缘。”

它认他了。

它在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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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他把那块骨头放在桌上,对着它坐了一夜。

那呼吸声一直没停。哭声也没停。有时候大一点,有时候小一点。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他听不懂。

但他知道,它在等。

等他能听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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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他去找老吴。

老吴还在那个角落,蹲着。看见陈成过来,他抬起头。

“又来了?”

陈成蹲下,把那块骨头掏出来,递给他。

“它变了。”

老吴接过来,摸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成说:“七天前。”

老吴说:“怎么变的?”

陈成说:“有呼吸。会哭。”

老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骨头还给陈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成说:“啼血婴骨。”

老吴说:“不。这是胎灵骨。”

陈成愣了一下。

老吴说:“不是一般的死婴。是那种死在娘胎里,没生出来的。娘也死了,母子一起埋的。怨气最重的那种。”

他看着陈成,说:“这种骨头,百年难遇。你上次花五鬼币买的那个,就是它。”

陈成握着那块骨头,手在抖。

老吴说:“它认你了。它在跟你说话。”

陈成说:“它说什么?”

老吴说:“不知道。只有你自己能听懂。”

他看着陈成,说:“你用心听。别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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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陈成把骨头放在心口,闭上眼,用心听。

不是听声音,是听感觉。

它热的时候,是有东西靠近。它凉的时候,是安全。它动的时候,是有事要发生。

他想起那些日子,它每次预警,都是先温,再热,再烫。

温的时候,有东西在远处。热的时候,在靠近。烫的时候,就在身边。

它有规律。

它在用温度告诉他。

现在,它有了呼吸,有了哭声。

它在用别的方式告诉他。

他听着那呼吸声,一下一下,很均匀。

像心跳。

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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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婴儿。

不是鬼,是活的婴儿。小小的,软软的,躺在他怀里。

它看着他,眼睛很亮。

它说:“谢谢。”

陈成醒了。

他坐起来,摸着那块骨头。

温的。

那呼吸声还在。

他想起梦里的那句话。

谢谢。

它在谢他。

谢他把它从鬼市买回来。

谢他带着它找那个东西。

谢他把它当眼睛用。

他握着它,轻声说。

“该谢的是我。”

骨头热了一下。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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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婴儿。

它长大了点,会坐了。

它看着他,说:“它在后山。”

陈成说:“谁?”

它说:“那个东西。”

陈成心里一震。

它说:“它也在找你。”

陈成说:“你知道它在哪儿?”

它说:“知道。我能感觉到它。”

陈成说:“它在哪儿?”

它说:“半山腰。歪脖子树。每天晚上子时,它出来。”

陈成醒了。

他坐起来,握着那块骨头。

烫的。

子时到了。

他爬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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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后山脚下,他停下来。

掏出骨头。

烫的。

烫得厉害。

它就在上面。

他往上走。

走一步,摸一下骨头。烫的。走一步,摸一下。还是烫的。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

骨头烫得握不住。

它就在前面。

很近。

他蹲下来,等着。

等了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骨头一直烫着。

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咬着牙,握着它,一动不动。

等到后半夜,骨头慢慢凉了。

它走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山脚下,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在等他。

也在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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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晚上,他又去了。

还是那个地方。

骨头还是烫的。

他等着。

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它走了。

他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掏出骨头。

温的。

它还在。

在帮他。

他看着那片看不见的山林,说。

“你等着。我会来的。”

骨头热了一下。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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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晚上,他没去后山。

他坐在屋里,握着那块骨头,听它的呼吸。

一下一下,很均匀。

它也在等。

等他能听懂的那一天。

等他能找到那个东西的那一天。

等他能把它灭了的那一天。

他把它贴在脸上。

温的。

像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说。

“我们一起。”

骨头热了一下。

像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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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没睡。

他坐在黑暗里,握着那块骨头,听着它的呼吸。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像他和它,一起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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