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苏糖糖眼神躲闪。
林知予盯着她。
苏糖糖被她看得发毛，最后投降：“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昨天看到你去他家那边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顺利找到他家，结果就看到你翻墙……”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救了他啊！”苏糖糖急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恩将仇报！白眼狼！”
林知予没说话。
她想起便利店那一幕，想起陆时晏发抖的手，想起他抓住她衣角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那些都是装的吗？
还是说，他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一面？
“林知予？”苏糖糖小心翼翼地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别难过，我帮你查清楚是谁举报的！”
“不用。”
“为什么不用？你就这么算了？”
林知予摇摇头。
她看着远处，目光很平静。
“不是算了。”她说，“是我要自己查。”
晚上回到家，林知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打开手机，翻出那张举报信的照片——她趁主任不注意的时候拍的。
信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事件，一样不落。
9月3日，下午第二节课后，林知予在走廊偷看陆时晏。9月4日，中午放学，林知予跟踪陆时晏到便利店。9月5日，晚上八点，林知予翻墙进入陆时晏家所在的小区。
林知予盯着最后一条。
翻墙进小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不对——还有陆时晏知道，还有那两个混混知道。
但混混不可能写举报信。
所以，要么是陆时晏写的，要么是有人跟踪了她。
她想起昨晚那个空白的头像，想起那句“明天见”。
会是同一个人吗？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收到通报了吗？开心吗？”
林知予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回：“你是谁？”
“一个看不惯你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离陆时晏远一点。”
“你是白雨柔？”
对方没有回复。
林知予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打字：“不管你是谁，我不会如你所愿。”
发送。
已发送。没有红色感叹号。
对方读了吗？不知道。
她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举报信、陆时晏的沉默、匿名短信、空白头像……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人。
有人在盯着她。
有人在算计她。
而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不是短信。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空白。
昵称：null
验证消息：“我说过，明天见。”
林知予愣住了。
是他。昨晚那个人。他又来了。
她盯着那条验证消息，手指悬在半空中。
加？还是不加？
加了，可能又会像昨晚一样被拉黑。不加，就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聊天框弹出来。
她打字：“你到底是谁？”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消息弹出来：
“你猜。”
林知予快气笑了。
她打字：“不说我删了。”
“别别别。”
“那你说。”
沉默了几秒。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是谁举报的你。”
林知予盯着这行字。
“是谁？”
“告诉你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告诉任何人，是我告诉你的。”
“可以。”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名字：
“白雨柔。”
林知予手指僵住了。
真的是她。
那个温柔完美的女神，那个笑着说“我相信你”的班长。
果然是她。
“你怎么知道？”林知予打字。
“我看到了。”
“在哪里？”
“办公室。她去交举报信的时候，我正好路过。”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好奇，你会怎么做。”
林知予盯着这行字。
好奇？
这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从第一天开始。从她转学开始。
“你到底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这次，对方没有回避。
“一个你认识的人。”
“陆时晏？”
“……”
“是不是你？”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林知予心跳加速。
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
如果那个人是陆时晏，他为什么不帮她说话？为什么要默认举报信是真的？
但如果那个人不是陆时晏，又会是谁？
她打字：“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我没法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她就会把另一件事说出来。”
“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林知予以为他又把自己拉黑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我的秘密。”
林知予愣住了。
陆时晏的秘密？
那个在便利店发抖的秘密？那个只有她知道的事？
“你是说……她会把你装高冷的事说出去？”
“嗯。”
“所以你就宁愿让她诬陷我？”
“对不起。”
林知予盯着这两个字。
对不起。
就这么简单？
她打字：“陆时晏，你知道吗，今天站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说话。只要你开口说一句‘她没有骚扰我’，我就不会被通报批评。”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
“那你要什么？”
林知予想了很久。
她要什么？让他公开道歉？让他去找主任说清楚？让他和白雨柔当面对质？
不。这些都没用。没有证据，说了也是白说。
她要的是——
“我要你帮我。”她打字。
“怎么帮？”
“我要你在我查清楚这件事之前，继续装你的高岭之花。白雨柔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她以为你被她控制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我会拿到她的证据。”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又是沉默。
然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好。”
林知予盯着这个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信任他吗？不确定。
但他至少承认了自己的秘密，至少说了对不起。
也许，这就够了。
“晚安。”她打字。
“晚安。”
这一次，他没有拉黑她。
林知予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雨柔。
这个名字现在在她脑子里，像一根刺。
温柔完美的女神？呵。
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传来猫叫，和昨晚一模一样。
但这次，她没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