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整肃军纪,暗流藏奸

曹操翻身上马时,指尖还带着教工匠提纯硝石时沾的炭灰,脸上的松弛早已被冷冽取代。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张绣虽已率部归降,明面上双方相安无事,可四天后的夜袭是死局,若是此刻军心先乱,就算工坊里攒够千斤火药,也守不住这座营盘。

战马扬蹄狂奔,不过片刻就冲到了校场门口,人未到,里面的吵嚷声已经先传了过来。

曹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望进去,只见校场里早已乱成一团:

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旧部虽有懈怠,好歹还守着队列,只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无奈;而半月前随张绣归降的部卒,早已乱了队形,上百人扎堆挤在校场西侧,有人怀里鼓鼓囊囊塞着包袱,正鬼鬼祟祟往营门方向溜,几个小队长拿着鞭子试图制止,却被人一把推开。

“都别傻站着了!”一个高壮的降兵站在石碾上,扯着嗓子喊,“曹公纳了咱们张将军的寡婶,这是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明面上待咱们客气,背地里早就憋着坏,要缴了咱们的械、裁了咱们的人!”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不对劲!今天又是加岗又是换哨的,防的不是外人,是咱们吧!”

“张将军心里肯定憋着气呢!两边早晚要撕破脸,咱们夹在中间,不是炮灰是什么?”

“横竖没个好下场,不如趁早回宛城!省得留在这给人垫背!”

人群越吵越凶,已经有人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看就要失控。就在这时,曹操猛地策马冲进人群,手中马鞭狠狠一甩,抽在石碾上发出一声脆响,战马受了惊,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刚好停在那高壮降兵面前,马蹄离他的脸不过半尺。

全场瞬间死寂,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高壮降兵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直接从石碾上摔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曹操坐在马背上,目光犀利,缓缓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刚才是谁说,我要缴你们的械、裁你们的人?”曹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又是谁说,你们要给人当垫背的?”

人群鸦雀无声。曹操马鞭一指,点了刚才带头煽风的三个人,冷声道:“你们三个,出列。”

三个人抖得像筛糠,磨磨蹭蹭地从人群里走出来,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主公饶命!我们是一时糊涂!是听了旁人的闲话才……”

“糊涂?”曹操嗤笑一声,勒马往前走了两步,“我受张将军归降,待你们与旧部一视同仁,半月以来,没裁一人,没缴一刀,没欠你们一斗粮、一文钱,昨日刚给你们发了本月的粮饷,何来信不过你们之说?我与张将军叔嫂之事,是我曹家私事,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军卒妄议,甚至借此煽风点火、扰乱军心?”

他绝口不提张绣半句不是。

“军法有言,散布流言、扰乱军心者,斩。”曹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抬手挥了挥,“拖下去,斩立决,首级挂在营门示众三日。”

亲兵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把三个人拖了下去。片刻后,校场边缘传来三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全场的士兵看着曹操冷硬的侧脸,没人敢再动一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曹操勒马转回场中央,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我知道,有人借着私事在营里搬弄是非,挑唆离间,想让咱们营里自乱阵脚。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明明白白说给你们每一个人听。”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第一,无论旧部新降,只要进了我曹营的门,就是我的兵。同粮同饷,同赏同罚,绝无半分偏袒。我曹操用人,只看忠勇,不问出身,谁再敢拿‘降卒’二字挑事、散播流言,刚才那三个人,就是下场。

第二,我既受张将军归降,便以诚相待。再有敢妄议、挑拨是非者,同罪论处。

第三,你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规矩,练好本事,护好自己的性命。真到了上阵杀敌的时候,我曹操永远冲在最前面,绝不会让兄弟们替我挡刀。”

话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当然,我也不会让兄弟们白拼命。从今日起,全军上下,无论新旧部,每人月钱加五十钱,每日加一餐麦饼。上阵杀敌者,按首记功,赏钱、赏田、赏爵,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喊声。刚才还惶惶不安的降兵,此刻眼里满是激动,齐齐单膝跪地,跟着旧部一起高声喊道:“喏!愿为主公效死!”

曹操看着底下士气大振的士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抬手压了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随即当众宣布了三条铁律:“妄传流言、扰乱军心者,斩;临阵懈怠、操练废弛者,杖责四十;私逃营寨、通敌泄密者,夷三族。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喊声震彻校场,连远处的淯水都仿佛泛起了涟漪。

散场后,曹操带着典韦、许褚、曹昂径直回了中军大帐,刚坐下,许褚就一拳砸在案几上,粗着嗓子骂道:“主公,刚才那三个兔崽子,背后铁定有人指使!不然绝不敢拿您的私事大做文章,精准挑动降兵的情绪!”

“我知道。”曹操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眼神冷冽,“明面上两军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有人搅弄是非,要么是张绣帐下的死忠不甘心归降,暗中煽风,要么就是营里出了内鬼,跟宛城那边暗通款曲。”

他抬眼看向三人,沉声吩咐:“典韦,你带人暗查营里的中层军官,尤其是管粮、管营防、常跟降兵打交道的人,顺藤摸瓜,把背后挑事的人挖出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宛城那边察觉我们有防备。许褚,你盯紧降兵里的大小头目,加派暗哨,但凡有私下串联、跟宛城方向传信的,立刻拿下。子修,你立刻回工坊,加派双岗死守,加快生产进度,工坊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违令者,不管是谁,先拿下再说。”

三人齐齐抱拳领命:“喏!”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曹操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距离张绣夜袭事件:3天7小时22分47秒。】

曹操指尖敲了敲案几,心里清楚,时间越来越紧了。

三人领命退下后,大帐里终于安静下来。曹操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这时,帐帘轻轻掀开。

邹芸抱着一摞沉甸甸的竹简走了进来,往日里温和沉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抿得紧紧的。她走到案几前,把竹简重重放在桌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主公,账簿……账簿有大问题。”

曹操的心猛地一沉,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邹芸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声音发颤:“我核对了近三个月的粮草、军械出入账,发现有近千石粮食、三百张弓弩、近万支箭,还有大量的铜铁,都以‘安抚降部、往来馈赠’的名义走了空账,账面上看着合规,实则去向不明。”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惶,说出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曹操心上:“我担心,这不是简单的贪墨,是营里有人,在暗中对外输送军械粮草,把咱们营里的底,全透出去了!”

帐外的风突然刮了起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在帐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曹操握着佩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他千防万防,没想到自己明面上的“以诚相待”,早成了内鬼通敌的倚仗,即使没有邹芸,张绣的刀,恐怕也会悄无声息地架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