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到村庄时,已经是深夜。
老胡敲开那户人家的门,老头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浑身是泥,衣服破烂,还有人昏迷不醒。但他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把他们让进屋,烧了热水,又去煮了一锅姜汤。
教授被放在床上,林婉给他处理伤口。他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得送医院。”林婉说,“这伤我处理不了。”
老胡摇头:“最近的县城医院也要三个小时,山路不好走,他撑不到。”
“那怎么办?”
老胡没说话,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个老太太进来——是房东的老伴,满头白发,手里拎着一个木箱子。
“村里的土郎中。”老胡说,“治了一辈子跌打损伤,比医院管用。”
老太太坐到床边,掀开教授的衣服,看了看伤口,皱起眉头。她从木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有醒。
“毒。”老太太说,“伤口上有毒。”
林婉心里一紧:“能治吗?”
老太太没回答,只是继续处理伤口。她把所有伤口都敷上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做完这些,她站起身,对老胡说了几句方言,老胡点点头。
“她说,毒已经清了一部分,但还有残留。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
林婉看着床上昏迷的教授,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几个小时前还是敌人的男人,现在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如果他死了,父亲死亡的真相,可能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秦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去休息吧,我守着。”
林婉摇摇头:“我没事。”
“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秦风说,“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得有体力。”
林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走到旁边的床上躺下。她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
秦风坐在教授的床边,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和陈明远之间有什么恩怨?他为什么要找天书?还有,他说陈明远不是他杀的,是真的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答案。
老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点了一根烟。他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十五年前,”他忽然开口,“我和他在XJ搭过伙。”
秦风转头看他,等着下文。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我在部队刚转业,他已经在道上混了几年,小有名气。”老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有人找到我们,说罗布泊那边有个墓,没人进去过,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我们接了。”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那个墓,很深,机关也多。我们进去了七个人,最后出来的只有三个。他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他一命。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搭档。”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和我想的不一样。”老胡弹了弹烟灰,“他要的不是文物,而是某种……东西。他说那东西能解开历史的秘密,能让人类重新认识自己的起源。我问他是什么,他不肯说。再后来,我们分道扬镳了。”
秦风想起教授在地下说的那句话——“我等了二十年”。他等的,就是这卷天书?
“你觉得,”秦风犹豫了一下,“陈老师是他杀的吗?”
老胡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像。他要杀人,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而且,他刚才在地下完全有机会对我们下手,但他没有。”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胡把烟头摁灭,站起身:“不知道。但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教授,然后走向自己的床铺。
秦风继续守着,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
天快亮的时候,教授醒了。
二
秦风第一个发现他醒了。教授的眼睛缓缓睁开,茫然地看着上方,然后慢慢聚焦,落在秦风脸上。
“你……”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还活着?”
“我们都活着。”秦风说,“你也是。”
教授试图坐起来,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皱起眉头:“谁给我处理的?”
“村里的郎中。”
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秦风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救我们?在地下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自己走。”
教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死在那里。”
秦风不懂他的意思。
教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缓缓说:“我找了二十年,追着各种线索跑遍了全国。跟我一起找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二十年来,我每次下墓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如果死在里面,也没人知道。”
他转头看着秦风:“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机关,不是毒气,不是塌方。最可怕的是,在黑暗里,你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秦风听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所以,”教授继续说,“当我在那个三岔口看见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不一样。不管最后谁死谁活,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婉走进来。她看见教授醒了,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醒了?”她的声音很冷。
教授看着她,点点头。
“那好。”林婉说,“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爸到底怎么死的?”
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皱着眉,显然伤口还在疼。
“给我口水。”他说。
林婉从桌上拿过一个搪瓷缸,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几口,然后长出一口气,开始讲。
“我第一次见你爸,是五年前。那时候我在河南跑一个项目,遇到点麻烦,是他帮我解的围。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林婉冷笑:“一个盗墓的和一个考古教授,怎么熟的?”
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继续说:“你爸是个真正做学问的人。他对考古的热情,不是为了发论文,不是为了评职称,而是真的想知道历史是什么。这一点,和我一样。”
“所以你们就狼狈为奸了?”
“林婉。”秦风轻声制止她。
教授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你恨我,我理解。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年前,你爸找到了那本书的前半部分。是一个农民在拆老房子时发现的,送到所里鉴定,你爸一看就知道不简单。他研究了半年,发现那本书指向一座从未被记载的古墓——永昌陵。”
“这个我知道了。”林婉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教授点点头:“那你知道,那座墓里埋的是谁吗?”
林婉愣了一下,没说话。
“不是赵匡胤。”教授说,“也不是任何一个史书上有记载的皇帝。那是一个更早的,更古老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也许叫‘王’,也许叫‘首领’,也许叫别的。但他留下的东西,足以改写华夏文明的起源。”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金册,是昨天昏迷前一直攥在手里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婉盯着那片金光闪闪的金属,摇摇头。
“甲骨文。”秦风突然开口,“上面的字是甲骨文。”
教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是甲骨文。但甲骨文是刻在龟甲兽骨上的,而这个是刻在黄金上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风想了想,说:“意味着商朝之前,就已经有人用金属记录了?”
“不止。”教授说,“意味着中国文字的起源,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早一千年,甚至两千年。”
林婉盯着那片金册,眼神变了。
“你爸发现那本书的时候,”教授继续说,“就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他本可以上报国家,让考古队来发掘。但他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婉摇头。
“因为那本书里还记载了一件事——这座墓里,藏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那段历史,如果公开,会颠覆很多东西。会得罪很多人。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教授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你爸不是不想上报,是不敢。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他找到了我。”
“找你?”林婉的声音尖锐起来,“找一个盗墓的?”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这样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真相。”教授说,“我不属于任何机构,不受任何约束。我要的只是真相,不管它有多吓人。”
林婉沉默了。
秦风在旁边问:“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分开了?”
教授苦笑:“因为那本书。你爸找到的是前半本,我找到的是后半本。本来我们约定,各自研究,然后交换信息。但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不干了。”
“不干了?为什么?”
“他说,他发现有些真相,还是不揭开的好。”教授说,“他说他老了,不想再折腾了。他还说,那本书他会处理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婉听着,眼神复杂。
“我那时候很生气。”教授说,“我找了十几年,终于看到希望,他却要放弃。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分道扬镳。之后两年,我没有再见过他。”
他看着林婉,眼神变得认真:“直到上个月,他突然打电话给我。”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教授说,“他说有人盯上了他,那本书也不安全了。他说,如果他有意外,希望我能找到那本书,继续他没完成的事。”
林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问他,是谁盯上他了。他不肯说,只说让我小心‘黑水’。”教授说,“黑水是我们这行的称呼,指的是一个国际文物走私集团,我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不知道他们和你爸有什么关系。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林婉擦掉眼泪,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鸟叫声。
最后,林婉开口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教授看着她,忽然笑了:“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三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村里休整。
教授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快,那个土郎中的药确实管用。第三天,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秦风每天拿着那片金册研究,试图破译上面的字。他一共认出了十几个甲骨文,但连起来却读不懂——“华夏之源”四个字是确定的,但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残缺不全,只能认出几个单字:“天”、“地”、“人”、“王”、“生”、“死”。
他把这些字抄在纸上,反复琢磨,总觉得缺了什么。
第三天晚上,教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认出多少了?”他问。
秦风把纸递给他:“就这些。”
教授看了看,皱起眉头:“‘天地人王生死’……这像是某种祭祀的用语。”
“你是说,这金册是祭祀用的?”
“有可能。”教授说,“商周时期,帝王祭祀天地,会用金册记录祷词。但那是周朝以后的事,甲骨文是商朝的,中间有几百年差距。”
秦风想了想,说:“会不会,甲骨文不是商朝才有的,而是更早就有了,只是我们没发现?”
教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道光:“你和你导师一样,敢想。”
秦风苦笑:“敢想有什么用,又没证据。”
“会有的。”教授说,“那座墓里,有的是证据。”
秦风看着他:“你还想回去?”
教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群山。
第四天早上,小七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他说,“山外来了一队人,十几个,装备精良,正在往这边走。”
老胡腾地站起来:“什么人?”
“看不清,但肯定不是普通游客。”小七说,“我用望远镜看了,都背着枪。”
教授的脸色变了:“黑水。”
“你不是说黑水的人全死了吗?”林婉问。
教授摇头:“死的只是我带的那个小队。黑水不止这些人。”
老胡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说:“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到了。我们得走。”
“往哪儿走?”小七问。
老胡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教授。教授也看着他,两个人眼神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流什么。
最后,教授说:“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哪里?”
“那座墓。”教授说,“他们不敢追进去。”
林婉瞪大眼睛:“你疯了?那里面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教授说,“我们进去过一次,知道路。他们是第一次,只能跟在我们后面。而且,那里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秦风手里的金册:“那片只是碎片,真正的天书还在里面。如果我们不拿走,就会被黑水拿走。”
秦风看着他,又看看林婉。林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老胡开口了:“我同意。回去是冒险,但留在这里是等死。黑水的人不会放过我们。”
小七点点头:“我也去。”
三个人都看向林婉。她是唯一还没表态的。
林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去。但我不是为了天书。我是为了我爸。”
教授点点头,站起身:“那就准备。一个小时后出发。”
四
他们用了四个小时,重新走到那座墓的入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上次的盗洞——那个洞已经塌了。教授带着他们绕到山的另一侧,找到一个隐蔽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这也是我上次发现的。”他说,“应该是古时候的地震震开的,直通第二层。”
秦风看着那道狭窄的裂缝,心里发怵。上一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些机关,那些陷阱,那个溶洞里的强酸水池……现在又要进去,而且是主动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小七挤进裂缝。
裂缝很窄,两边的岩石粗糙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划破皮肤。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能听见前面小七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后面林婉的脚步声。
不知道挪了多久,裂缝突然变宽,他们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七星迷阵的那个圆形空间。
七道门还在,但门上的符号已经变了。不是天枢、天璇那些名字,而是变成了另一种符号,像是某种动物的图案。
“机关重置了。”教授说,“每次进入,机关都会变化。这是古墓的常见设计。”
小七蹲下看了看地面,说:“有脚印,新的。黑水的人已经进来了。”
所有人心里一紧。教授扫视那七道门,最后指着其中一道——门上刻着一只鸟的图案。
“这道。”他说。
“为什么?”秦风问。
“因为我上次就是从这道门出来的。”教授说,“死门。但死门有个特点——进去的时候是死,出来的时候是活。我们已经出来过一次,现在再进去,可能就是生。”
这个逻辑有点绕,但秦风没时间细想。他们跟着教授走进那道门。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和上次的向下正好相反。他们一路向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路,一模一样。
教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半本书,翻到某一页,对着墙上的符号比对。
“左边。”他说。
他们向左走。通道越来越宽,两侧开始出现壁画。秦风用手电照着,仔细看那些壁画——画的是人,很多很多人,穿着奇特的服饰,围着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是什么?”林婉问。
秦风看了半天,说:“像是祭祀。但这些人穿的衣服,我从没见过。”
教授凑过来看,忽然说:“这是西周以前的服饰。我看过一些出土文物,有类似的纹样。”
“西周以前?那不就是商朝?”
“比商朝更早。”教授说,“夏。”
秦风心里一震。夏朝,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但至今没有确切的考古证据证明它的存在。如果这些壁画是真的……
他不敢往下想。
他们继续往前走,壁画越来越丰富,内容也越来越离奇。有一幅画上,那些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那物体悬在半空,散发着光芒。还有一幅画上,那些人站在山顶,看着天上,天上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像鸟又不是鸟,像龙又不是龙。
“这画的是什么?”小七挠着头。
秦风盯着那些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他不敢说出来。
太疯狂了。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
“就是这里。”教授的声音有些发抖,“主墓室。”
他们推开门,走进去。
五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上百米,高度看不见顶,因为太高了,手电照不到。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具棺椁——不是普通的棺椁,而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做的,在蓝光中闪闪发光。
水晶棺椁里,躺着一个人。
秦风慢慢走近,心跳得厉害。他能看见那个人的轮廓——很高大,穿着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双手交叠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卷东西,金光闪闪。
天书。
完整的天书。
他走到石台边上,终于看清了那个面具——是人脸,但又不像人,眼睛细长,鼻子高挺,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在嘲笑所有闯入者。
“这是……”林婉的声音发抖,“这是谁?”
教授盯着那个面具,喃喃说:“不知道。史书上从来没有记载过这个人。”
秦风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发现石台侧面刻满了字——又是甲骨文,但比金册上的更完整,更系统。他蹲下身子,一行一行看过去,心脏越跳越快。
这些字记载的,是一个王朝的历史。
不是商,不是周,而是一个从未被记载的王朝。这个王朝存在的时间,比夏朝还要早。他们的王,被称为“天帝之子”,掌握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他们建造了巨大的城市,创造了文字,制定了历法,还……
秦风看到最后一行,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行字写着:
“后世来者,若见此文,当知华夏之根,不在黄河流域,而在昆仑之墟。吾等来自远方,终将归于远方。”
“昆仑之墟?”他喃喃自语,“那不是神话里的地方吗?”
教授走过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良久,然后说:“也许,神话就是历史。”
秦风抬头看他,不懂他的意思。
教授指着那行字,说:“昆仑,在古书里是众神居住的地方。但如果,那不是神,而是人呢?如果,有一群人从远方来,带来了文明,被当时的人当成神呢?”
秦风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那些壁画,那些奇怪的人物,那个悬在半空的发光物体。如果教授说的是真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回头,看见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手里端着枪,枪口对准他们。
领头的一个人走到前面,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三十岁左右,白净,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像是大学里的老师。
他看着教授,笑了笑:“何教授,好久不见。”
教授的脸色变了:“方诚。”
“对,是我。”那个叫方诚的年轻人说,“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等您很久了。”
他走到石台边上,看着那具水晶棺椁,眼睛里闪着光:“真美啊。找了五年,终于找到了。”
然后他转头看着秦风他们,微笑着说:“谢谢你们带路。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林婉盯着他:“你是谁?”
“我?”方诚笑了笑,“我是黑水公司中国区负责人。也是您父亲的老朋友。”
林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您父亲,”方诚继续说,“当年从我们手里拿走了那本书的前半本。我们找了他三年,他藏得很好。可惜,最后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林婉冲上去,被老胡一把拉住。方诚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别激动。您父亲的死,我很遗憾。但那是意外。我们只是想拿回那本书,没想杀他。他自己心脏病发作,怪不得别人。”
“你撒谎!”林婉喊道。
方诚耸耸肩:“信不信由你。现在,请你们离开。这里的东西,归我们了。”
教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这墓里有什么吗?”
方诚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这些文字记载了什么吗?”教授继续说,“你知道那个面具下面是什么吗?”
方诚的笑容收敛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教授一字一句,“你以为你在找宝藏,其实你在找的,是一个你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这东西,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全人类。”
方诚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挥挥手:“把他们都带走。”
黑衣人围上来。就在这时候,小七突然动了——他手一扬,一把粉末撒出去,整个空间瞬间烟雾弥漫。
“跑!”他大喊。
秦风被老胡拽着就跑,耳边是枪声和喊叫声。他们冲进通道,一路狂奔。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头顶有碎石落下。
“机关又启动了!”小七喊。
他们拼命跑,跑到那个岔路口,教授大喊:“右边!”
他们冲进右边的通道。身后,追兵也冲进来了。但就在这时候,通道上方突然落下巨大的石门,轰的一声,把追兵隔在了另一边。
他们停下来,大口喘气。
“现在怎么办?”林婉问。
教授看着前方,黑暗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他说:“往前走。只有这一条路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陡,越来越滑,最后竟然开始向下。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亮光——不是手电的光,而是真正的天光。
他们冲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对面是连绵的群山。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山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里,埋藏着千年的秘密。
林婉站在他旁边,轻声问:“我们还会回来吗?”
秦风看着那片群山,没有回答。
他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
(第三章完)
本章涉及的甲骨文和夏朝历史问题,在学术界尚无定论。关于“昆仑之墟”的记载,最早见于《山海经》,但本书中的解读纯属虚构,请勿与真实历史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