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与邀请

弟弟飘在窗户边,看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林沉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眯着眼笑,身后是堆得乱七八糟的废品,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养父走了快十年了。

走的时候,林沉才十六岁。窝棚里只剩下那个旧木箱,和一句话:“活着就好。”

他把照片放回箱子里,盖上盖。

弟弟回头看他:“哥哥,那个爷爷去哪儿了?”

林沉沉默了一会儿:“走了。”

“走哪儿了?”

“很远的地方。”

弟弟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像姐姐以前说的,走很远的人,就不回来了。”

林沉没说话。

弟弟又飘回来,蹲在他脚边,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还是拉不着,但林沉能感觉到那股轻轻的牵引。

“哥哥,阿姐说,那个石头,还能再亮。”

林沉把那两个小布包掏出来,放在床上。

石头和玉佩并排躺着。

“怎么亮?”

弟弟摇摇头:“阿姐说,要等。”

“等什么?”

“等那个姓张的。”

林沉愣了一下。

姓张的。

张墨渊。

他想起胡云峰最后那句话——“替我问一句,三十年前,他在野狼山底下,看见啥了?”

他也想问。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不急不慢。

林沉把石头和玉佩揣回怀里,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脸很瘦,眼睛很亮。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林沉,点了点头。

“林沉?”

林沉点头。

那人把信封递过来:“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林沉接过来,信封上没写字,封口用红漆封着,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他抬头想问,那人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林沉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西域古城,孔雀河故道,有一支考古队需要人手。有兴趣,三天后上午九点,潘家园老地方碰头。车票已备。——杨”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胡云峰的笔迹:

“林哥,来不来?包吃住。我和老胡都去。王凯。”

林沉盯着那封信,愣了一会儿。

西域古城。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每下一次遗迹,解锁一个装备栏。

野狼山这一趟,解锁了第二栏,装备了姐弟。

再去一次,就能解锁第三栏。

而且,包吃住。

胡云峰和王凯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这趟活儿对他们来说,是救命稻草。

弟弟飘过来,凑在他旁边看那张纸。当然,他看不懂。

“哥哥,这是什么?”

林沉把纸叠好,揣进口袋。

“有人请我们去一个地方。”

弟弟眨眨眼:“远吗?”

“远。”

“有危险吗?”

林沉想了想,想起陈教授说的那些话——沙漠里的古城,失踪的探险队,还有那个守墓的“女王”。

“有。”

弟弟点点头,飘回去蹲在床边,两只小手撑着下巴。

“那哥哥去吗?”

林沉看着他。

透明的,小小的,像随时会散开。

他想起了养父那句话。

活着就好。

但有些事,比活着重要。

“去。”他说。

弟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阿弟也去!”

窗外,阳光正好。

一九八〇年的北京秋天,好像比昨天又暖和了一点。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