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醒了。
还是那个废墟。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些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陆沉躺了三秒钟，让记忆归位。
第105次。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便利店。
这一次，他不去第七层了。
他直接去第五层。
不找老周，不找秦墨，不找任何人。他直接从升降梯上去——用他第104次循环里偷来的通行证。那个通行证是他从运输队一个队员身上顺来的，有效期三天，正好够用。
升降梯在第五层停下。他走出去，直接往医疗中心走。
门口的警卫看了一眼他的通行证，放行。
他进了医疗中心，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到尽头那扇门前，站定。
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
他愣住。
一个护士从旁边经过，看见他，问：“你找谁？”
“001号。”
“转走了。昨天。”
陆沉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走了。昨天。
他晚了一天。
他转身冲出医疗中心，往升降梯跑。
第五层到第四层需要特殊权限。他没有。
他站在升降梯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拳砸在墙上。
第105次。失败。
他转身，往第五层深处走。
既然上不去，那就找别的办法。
他找到一个情报贩子——第五层有这种人，专门买卖消息。他用身上仅剩的一瓶水换了情报：
“001号昨天被转到第二层。谁经手的？周主任。周主任住在第四层。怎么上去？你需要一个通行证。通行证多少钱？一瓶水不够。”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见秦墨。”
“秦墨？第四层军事指挥官？”情报贩子笑了，“你凭什么见她？”
“告诉她，我认识林栀。”
情报贩子看着他，挑了挑眉。
“有意思。等着。”
他走了。
陆沉站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
天黑的时候，秦墨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说你认识林栀？”
“是。”
“怎么认识的？”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秦墨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从哪弄来的？”
“苏柠给我的。”
“苏柠是谁？”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她死了。三天前。”
秦墨盯着他，眼神很复杂。
“跟我来。”
她带他进了升降梯，上了第四层。
第四层和下面完全不一样。这里的街道宽阔干净，两边是整齐的楼房，有路灯，有绿化带，甚至还有一个公园。空气里没有臭味，只有淡淡的青草味。
秦墨带他进了一间办公室，关上门。
“说吧。你到底是谁？”
陆沉看着她。
“我叫陆沉。地面幸存者。觉醒者。B阶时间循环。”
秦墨的眼睛眯起来。
“时间循环？”
“我能死后重置到三天前。”
秦墨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是第几次？”
“第105次。”
“前104次发生了什么？”
陆沉把之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墨听完，靠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开口。
“你想救她？”
“是。”
“为什么？”
陆沉想了想。
“因为她长得像我死去的朋友。”
秦墨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不够吗？”
秦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够。当然够。”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但你知道第二层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转过身，“我只知道，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
陆沉沉默。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秦墨说，“周主任明天要去第二层。视察。他会带几个警卫。你要是想进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怎么进去？”
秦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杀了他。冒充他。”
陆沉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死。”秦墨说，“警卫会当场杀了你。但你不是能重置吗？死一次试试。看看能不能混进去。”
陆沉想了想。
“好。”
秦墨看着他，笑了。
“你真的是疯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