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都之门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城楼后面，巨大的莱恩城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巍峨。

林默站在距离城门三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望着那座城市，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穿越一个多月，经历了荒野求生、矿洞探险、强盗追杀、追兵围堵，他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城墙至少有二十米高，全部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看起来坚固无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城门是巨大的铁木结构，此刻已经关闭，只留下旁边的侧门供人通行。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商人和旅人。守卫们挨个检查，动作很慢，队伍半天才挪动一点。

“每天都是这样，”雷奥在旁边说，“进城要排队，出城也要排队。尤其是最近，因为温莎伯爵的事，查得更严了。”

林默点了点头。

“艾莉丝不能进城。”

艾莉丝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她知道林默说得对，但看着近在咫尺的城市，想到父亲就在里面，她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我知道。”她轻声说。

法师走过来，说：“得先找个地方让艾莉丝藏起来。城外应该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雷奥想了想。

“城南有个村庄，叫河湾村，离这里不远。那里的人大多是农户，不关心城里的事，应该比较安全。”

林默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点了点头。

“就去那里。”

队伍绕开城门，往南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看见了河湾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坐落在一条小河旁边。此刻天色已黑，村子里亮着零星的灯火。

雷奥说：“我在村里有个熟人，以前一起执行过任务。他叫马库斯，是个猎户，人很可靠。”

他们找到马库斯的家——一间木屋，外面挂着几张兽皮。雷奥敲了敲门，一个粗壮的中年人开了门。

“雷奥？”马库斯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帮忙，”雷奥说，“能进去说吗？”

马库斯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进了屋，马库斯点上油灯，让几个人坐下。他的目光在独臂和法师身上停留了一下——这两个人脸色发青得有点不正常，但他没多问。

雷奥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当然，省略了骷髅的事。

马库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艾莉丝。

“你是温莎伯爵的女儿？”

艾莉丝点了点头。

马库斯叹了口气。

“我听说过你父亲的事。是个好人，当年他路过我们村，还帮我们赶走过强盗。”他顿了顿，“你可以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行。但我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万一有人来查……”

“我们会小心的。”艾莉丝说。

马库斯点了点头。

“隔壁有间柴房，收拾一下能住人。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艾莉丝说，“谢谢你。”

安顿下来后，林默把古尔赞叫到一边。

“你留在这里保护艾莉丝。万一有危险，第一时间带她离开。”

古尔赞点了点头。

“我会的。”

林默又看向艾莉丝。

“我们明天进城。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艾莉丝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们。”

林默笑了笑。

“不用谢。你父亲要是真被冤枉的，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

晚上，林默和骷髅们没有住进柴房，而是在村外的树林里找了个地方过夜。独臂和法师需要保持幻术，消耗不小，林默想让它们好好休息——虽然骷髅不需要睡觉，但保持幻术也是要消耗灵魂之力的。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默生了一堆火，坐在火边发呆。

独臂蹲在他旁边，看着火焰。

法师在研究法术书——从赫尔曼那里找到的，它说里面有几个法术很有用。

古尔赞在柴房那边，守着艾莉丝。

“林默，”独臂突然开口，“明天……进城……会遇到……什么？”

林默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会遇到追兵，可能会遇到坏人，也可能会遇到愿意帮我们的人。”

独臂沉默了一会儿。

“我……保护你……”

林默笑了笑。

“我知道。”

法师抬起头，说：“进城之后，我们得小心行事。雷奥有佣兵身份，可以掩护我们。但最好不要引起太多注意。”

林默点了点头。

“明天先去找雷奥的那个熟人，了解一下城里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独臂和法师回到河湾村。

艾莉丝和古尔赞已经在柴房里安顿下来。马库斯给他们送了一些吃的，还告诉艾莉丝，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默和艾莉丝告别。

“等我们的消息。”他说。

艾莉丝点了点头。

“小心。”

林默带着独臂和法师，和雷奥一起往城门走去。

城门前的队伍还是很长。他们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检查。

守卫看了雷奥的佣兵铁牌，又看了看林默和他的“随从”。

“你们是什么人？来王都做什么？”

“佣兵，”雷奥说，“来接任务的。”

守卫打量了独臂和法师一眼。

“这两个人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雷奥笑了笑。

“跟我在北边冻的。那边的冬天，您应该听说过。”

守卫点了点头，北边的寒冷确实出了名。

“进去吧。记住，城里不准私斗，违者抓进大牢。”

雷奥应了一声，带着林默他们走进城门。

进城的那一刻，林默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阔的街道，足有十丈宽，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武器、盔甲、药材、魔法材料、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华丽袍子的贵族，有背着大剑的佣兵，有戴着尖顶帽的法师，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林默看得目不暇接。

雷奥倒是很淡定，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一家酒馆，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老橡树”三个字。

“这是哪儿？”林默问。

“一个情报贩子的据点，”雷奥说，“我认识这里的人，可以帮我们打听消息。”

推开门，酒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酒味和烟味。几个酒客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雷奥走到柜台前，对一个独眼的老头说：“找吉姆。”

老头看了他一眼，朝后面努了努嘴。

雷奥带着林默他们穿过酒馆，从后门出去，来到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个瘦小的男人，正在喂一只黑猫。

“雷奥？”那男人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找你打听点事。”雷奥说。

吉姆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独臂和法师，点了点头。

“进来说。”

他们进了吉姆的屋子。屋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墙上贴着一张王都的地图。

“说吧，想打听什么？”吉姆坐下，翘起二郎腿。

雷奥说：“温莎伯爵的事，你知道多少？”

吉姆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

“有个朋友关心这事。”雷奥说。

吉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手。

“十个银币。”

雷奥看向林默，林默从怀里掏出十个银币，放在桌上。

吉姆收起银币，点了点头。

“温莎伯爵被抓，是因为有人举报他谋反。举报他的人，是他府上的一个管家，叫维克多。那个维克多交出了一封信，说是伯爵写给北境侯爵的，约定一起起兵。”

林默皱起眉头。

“一个管家的举报，就能扳倒一个伯爵？”

吉姆笑了笑。

“当然不止。关键是那封信上有伯爵的私印，还有他的亲笔签名。笔迹鉴定师鉴定过了，说是真的。”

艾莉丝说过，那封信是伪造的。但鉴定师说是真的……

“那个维克多现在在哪？”林默问。

吉姆摊了摊手。

“不知道。举报之后就失踪了，可能是躲起来了，也可能是被灭口了。”

林默和雷奥对视一眼。

“还有别的消息吗？”雷奥问。

吉姆想了想。

“北境侯爵这几天在王都，据说是来向国王汇报军务的。但他来了之后，一直没进宫，只是待在府里，见了不少人。有人说，他是在活动，想要温莎伯爵的领地。”

林默点了点头。

“那个伯爵府，现在什么情况？”

“被查封了，”吉姆说，“卫兵把守着，谁都不让进。不过……”他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伯爵的女儿跑了，现在正被通缉。”

林默面无表情。

“还有别的吗？”

吉姆摇了摇头。

“暂时就这些。”

离开吉姆那里，林默和雷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商量。

“那个管家是关键，”林默说，“如果能找到他，就能问出真相。”

雷奥点了点头。

“但他失踪了，怎么找？”

法师在旁边说：“我有办法。只要知道他的样貌，我可以用法术追踪他的气息。但前提是，他离得不能太远。”

林默看向雷奥。

“能弄到那个管家的画像吗？”

雷奥想了想。

“可以去佣兵公会打听。通缉令上一般会有画像。”

他们往佣兵公会走去。

莱恩城的佣兵公会比石桥镇的大多了，整整三层楼，里面人来人往。大厅的墙上贴满了任务单，佣兵们穿梭其中，热闹得像集市。

雷奥走到柜台前，问一个工作人员：“最近有没有关于温莎伯爵府管家的通缉令？”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从一堆纸里翻出一张，递给他。

“五个铜板。”

雷奥付了钱，接过那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人像，下面写着名字和特征。

“维克多，男，四十五岁，中等身材，褐色头发……”

林默看着那张画像，记在心里。

法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了。”

他们离开佣兵公会，找了个偏僻的巷子。

法师闭上眼睛，抬起短杖，低声念起咒语。一道淡淡的绿光从杖尖飘出，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朝一个方向飘去。

“那边，”法师说，“他还在王都。”

林默心里一喜。

“带路。”

他们跟着那道绿光，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破旧的街区。这里的房子低矮破旧，街道狭窄脏乱，和刚才的繁华区判若两地。

绿光飘进一栋破楼里，消失了。

“就在里面。”法师说。

林默看向独臂。

独臂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