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往王都

战斗结束后，林默没有急着离开。

他让独臂和古尔赞检查了一下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确认大部分只是昏迷，少数几个受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一个士兵的胳膊被古尔赞砸断了，躺在那里痛苦地呻吟；另一个被法师的腐蚀术伤到了脸，半边脸已经溃烂，但还不至于死。

“不杀他们？”雷奥问。

林默摇了摇头。

“没必要。他们是奉命行事，不是我们的敌人。”

雷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士兵，目光复杂。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王国的士兵，都是听从命令的军人。如果不是立场不同，他们也许会在某个战场上并肩作战。

艾莉丝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士兵，目光更加复杂。

“我认识其中几个人，”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被砸断胳膊的，叫皮特，以前在伯爵府站过岗。我每次出门回来，他都会敬礼。还有那个被腐蚀术伤到脸的，是马夫的儿子，小时候还给我喂过马……”

她说不下去了。

林默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感觉——看着曾经熟悉的人变成敌人，看着他们因为你而受伤甚至死亡，那种滋味不好受。

独臂走过来，站在艾莉丝身边。它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仅剩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艾莉丝的肩膀。

艾莉丝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这具骷髅。独臂的眼眶里，那两团绿火平静地燃烧着，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默的陪伴。

“谢谢。”艾莉丝说。

独臂点了点头，走开了。

法师这时候开口了：“那个军官跑了，肯定会回去报信。接下来追兵会更多。”

林默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地图——那是从赫尔曼那里找到的，已经录入系统。从当前位置到王都莱恩城，还有大概十天的路程。

“十天……”林默皱起眉头，“太慢了。追兵骑马，我们步行，很快就会被追上。”

雷奥说：“前面有个镇子，叫黑石镇，那里有马市。我们可以去买几匹马。”

林默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们继续往前走。

艾莉丝骑着马，林默、雷奥和骷髅们步行。独臂和古尔赞走得不慢，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快一些。法师虽然看起来瘦弱，但走路也毫不费力，甚至还能一边走一边看法术书。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上遇到一个商队。十几辆大车，几十个人，驮着满满的货物，慢悠悠地往前走。

商队的护卫警惕地看着林默他们，但见他们只是几个人，也就没多问。

雷奥和一个护卫攀谈了几句，得知这个商队是去王都的，运的是北方的皮毛和药材。

“北方的皮毛，”雷奥回来后说，“应该是从北境来的。”

林默心里一动。

北境来的？

“问他们北境的情况了吗？”

雷奥点了点头。

“问了。那个护卫说，北境最近不太平，侯爵在大量招募私兵，说是要防备亡灵侵袭。但商人们都觉得奇怪，因为最近根本没有亡灵出没。”

林默和法师对视一眼。

北境侯爵在招募私兵？

“他到底想干什么？”林默低声说。

法师摇了摇头。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是好事。”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达了黑石镇。

黑石镇比之前经过的几个镇子都要大，主街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最显眼的是一个马市，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上，拴着几十匹马，几个马贩子正在吆喝着招揽生意。

雷奥走过去，和一个马贩子讨价还价了半天。那马贩子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脸的精明，开口就要高价。雷奥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足足一刻钟。

最后，雷奥用十五个银币买了五匹马——三匹用来骑，两匹驮物资。马贩子一脸肉痛的样子，但林默知道，这个价格他肯定还是赚了。

林默看着那些马，有些犯难。

“我不会骑马。”

雷奥愣了一下。

“不会骑？”

“不会。我那个世界，没有马。”

雷奥挠了挠头。

“那得现学。不过没关系，骑马不难，几天就会了。”

艾莉丝在旁边说：“我教你。”

林默看着她。

“你教我？”

“对，”艾莉丝说，“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还算可以。几天时间，至少能让你不掉下来。”

林默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在镇子里找了个旅店住下。

这次林默要了三间房——雷奥一间，艾莉丝一间，他和骷髅们一间。旅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着那几个脸色发青的“随从”，眼神有些怪异，但也没多说什么。在这个世界，带几个随从的佣兵多了去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进了房间，林默关上门，独臂和法师解除幻术，恢复骷髅原形。古尔赞也解除了伪装，站到窗边，习惯性地警戒。

独臂在床边坐下，看着林默。

“学骑马……难吗？”

林默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应该不难吧。”

法师说：“骑马其实不难，关键是掌握平衡。以你的身体素质，学几天应该就会了。而且那些马都是训练过的，不会乱跑。”

林默点了点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今天的收获。

击杀追兵，系统给了80进化点，加上之前攒的，现在总共有925点。

“系统，有没有什么技能能让我学骑马快一点？”

“没有直接技能。但宿主可以消耗进化点提升身体素质，间接提高学习效率。建议优先提升敏捷属性。”

林默想了想，花了100进化点加在敏捷上。

一道暖流涌遍全身，林默感觉身体轻快了一些。

“有用。”他嘀咕着。

第二天一早，艾莉丝就拉着林默去镇子外面学骑马。

她选了一匹温顺的老马，栗色的皮毛，温顺的眼神，一看就是那种用来教新手的“教练马”。

“它叫老黄，”艾莉丝说，“虽然名字土，但脾气很好。你先上马试试。”

林默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笨拙，但总算上去了。老黄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但没动。

“坐直，别弓着腰，”艾莉丝在旁边指导，“腰挺起来，但不要太僵。腿夹紧马肚子，但不要太用力，不然它会不舒服。缰绳要放松，别一直拽着，你拽它就会以为你想让它停下来。”

林默按照她说的做，调整了一下姿势。老黄感觉到他的变化，慢慢走了起来。

走了几步，老黄突然停下来，低头去吃路边的草。林默一拉缰绳，老黄抬起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去吃另一丛草。

艾莉丝忍不住笑了。

“它知道你是个新手，在欺负你呢。”

林默苦笑。

“怎么办？”

“用腿夹它的肚子，让它知道你在命令它。但别太用力，轻轻一下就行。”

林默用腿轻轻夹了一下老黄的肚子，老黄果然迈开步子，继续走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林默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不会掉下来了。

独臂蹲在旁边，看着林默学骑马，眼眶里的绿火微微闪烁。它似乎对那个四条腿的生物很感兴趣，总想靠近看看，但每次一靠近，老黄就紧张地直往后退。

“别吓它了，”林默笑着说，“它闻到你身上的死气了。”

独臂歪了歪脑袋。

“死气……难闻吗？”

法师在旁边说：“对人类和动物来说，确实难闻。就像……就像腐烂的味道。但你自己闻不到。”

独臂低头闻了闻自己，然后摇了摇头。

“闻不到……”

古尔赞走过来，看着独臂。

“亡灵都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习惯就好。”

独臂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失落。它好像挺喜欢那匹马的。

学了一个上午，林默已经能自己骑着老黄慢跑了。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不会掉下来，也能控制方向了。

艾莉丝骑着自己的马，跟在他旁边。

“你学得挺快，”她说，“比大多数人快。”

林默笑了笑。

“谢谢老师。”

艾莉丝也笑了。这是她逃亡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们找了个树荫坐下。独臂和古尔赞在周围警戒，法师在研究法术书，雷奥在喂马。

艾莉丝坐在林默旁边，突然开口。

“林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会成为亡灵法师？”艾莉丝看着他，“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亡灵法师的传闻，都说他们是邪恶的，和亡灵打交道的人，最后都会变成疯子。但你……你好像不太一样。”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主动成为亡灵法师的，”他说，“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了系统，就能召唤骷髅了。我没得选。”

“穿越？”

“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原来的世界，没有魔法，没有亡灵，只有高楼大厦，还有永远加不完的班。”

艾莉丝听不太懂，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在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人？”

林默想了想。

“普通人。上班、下班、加班、睡觉，周而复始。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爱好，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艾莉丝沉默了。

林默继续说：“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很危险，但我反而觉得……活着有意思了。有目标，有伙伴，有要做的事。”

他看向独臂它们。

“它们虽然都是骷髅，但比很多人都强。独臂想当大将军，法师喜欢思考，古尔赞忠诚守护了一千年。它们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过去。和它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也是活着的。”

艾莉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独臂正蹲在不远处，用右手在地上画着什么——又是那个歪歪扭扭的方阵，里面有很多小人。法师蹲在旁边，时不时指点几句。古尔赞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它们确实……不一样。”艾莉丝说。

下午继续练马。

林默的进步很快，到傍晚的时候，已经能自己控制马小跑了。艾莉丝说，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他就能跟上队伍的速度了。

傍晚回到旅店，林默觉得浑身酸痛——骑马果然不是轻松的活。但他心里高兴，因为终于不用拖累队伍的速度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雷奥说起了打听来的消息。

“王都现在很紧张，”他说，“温莎伯爵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确实谋反，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北境侯爵这几天也在王都，据说是来向国王汇报边境军务的。”

艾莉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北境侯爵在王都？”

“对，”雷奥说，“而且有传言说，他这次来，是想要温莎伯爵的领地。如果伯爵被定罪，他的领地就会被没收，北境侯爵很可能会接手。”

林默皱起眉头。

“所以他有动机陷害你父亲。”

艾莉丝点了点头。

“肯定是他。”

法师在旁边说：“但是没有证据。我们得有证据，才能证明伯爵的清白。”

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证据……应该还在伯爵府。他们抓人的时候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搜走。如果能潜进伯爵府，也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雷奥说：“潜进伯爵府？那太危险了。现在伯爵府肯定被重兵把守。”

艾莉丝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一个密道。小时候父亲告诉我的，说是万一出事，可以从那里逃走。那条密道通往伯爵府后面的一个小树林，应该还没被人发现。”

林默想了想。

“可以试试。但得先到王都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一边赶路，林默一边继续练骑马。

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跟上队伍的速度了。虽然还不能像艾莉丝那样骑得轻松自如，但至少不会掉队。

独臂对骑马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它总想靠近那些马，但每次一靠近，马就紧张地往后退。后来林默想了个办法，让独臂先离得远远的，然后慢慢靠近，让马慢慢适应它的气息。

几天下来，那些马终于不再那么害怕独臂了，虽然还是不敢让它靠近，但至少不会见它就跑了。

独臂为此高兴了好一阵子。

第五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落脚。

这个镇子比之前的都大，旅店也更像样。林默要了三间房，安顿下来。

吃饭的时候，雷奥说：“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能到王都了。”

艾莉丝点了点头，但脸色有些紧张。

林默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

艾莉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谢谢。”

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独臂蹲在窗边，法师在研究法术书，古尔赞站在门边。

“林默，”独臂突然开口，“王都……有危险吗？”

林默想了想。

“肯定有。追兵会更多，敌人会更强大。”

独臂沉默了一会儿。

“我……保护你……”

林默笑了笑。

“好。”

法师抬起头，说：“到了王都，我们得分开行动。这么多人一起进城，太显眼了。”

林默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莉丝不能进城，她还在被通缉。得找个地方让她躲起来，我们几个进去调查。”

古尔赞说：“我可以陪她躲起来。万一有危险，我能保护她。”

林默想了想，觉得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能远远看见王都的轮廓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墙高耸，城楼巍峨，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城镇都要壮观。夕阳的余晖照在城墙上，给灰色的砖石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就是莱恩城，”雷奥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王国的首都，住了几十万人。”

林默看着那座城市，心里有些复杂。

穿越一个多月了，他终于要进入这个世界的中心了。

艾莉丝也看着那座城市，目光里是思念和担忧。

“父亲就在里面……”她轻声说。

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会把他救出来的。”

艾莉丝点了点头。

夕阳下，那座巨大的城市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在他们身后，来时的路上，又有一队骑兵正在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