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猩红之眼的使者

林默在篝火边坐了很久。

火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向夜空，转瞬即逝。雷奥和艾莉丝已经靠着岩石睡着了，呼吸平稳。独臂蹲在不远处警戒，古尔赞在另一个方向，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法师还在研究那些符文，用短杖在地上画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思考。

林默看着那些符文，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猩红之眼布置这么多亡灵哨兵，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没必要放这么多。而且那些亡灵被强化过，有组织有配合，明显是受过训练的。这不像是在防守，更像是在……准备什么。

“林默。”法师忽然开口。

林默转头看它。

法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它眼眶里的绿火比之前亮了一些，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息，法力恢复了不少。

“那些符文，我研究出了一些东西。”

林默精神一振。

“说说看。”

法师指着地上画的那堆符文。

“这些符文不只是强化亡灵。它们还有一个作用——传输能量。”

林默皱起眉头。

“传输能量？传输到哪里？”

法师说：“不知道。但每一个被这种符文强化过的亡灵，都像一个接收器。它们会把吸收到的死气，通过符文传输到一个中心点。”

林默心里一动。

“你是说，有人在收集死气？”

法师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而且需要的量很大，所以才会布置这么多亡灵。它们分散在北境各处，日夜不停地吸收死气，然后传输回去。”

古尔赞走过来，听见了法师的话。

“当年那些叛徒也做过同样的事。”它说，“他们用这种方法，收集了整个亡灵位面的死气，用来打开一个巨大的通道。”

林默说：“通道？通往哪里？”

古尔赞沉默了一会儿。

“吞噬之主的牢笼。”

夜风吹过，篝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你是说，他们想把吞噬之主放出来？”

古尔赞说：“我只是猜测。但那些叛徒当年确实在这么做。后来大帝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和他们同归于尽。帝国也就此覆灭。”

法师说：“如果现在猩红之眼也在做同样的事，那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复活吞噬之主。”

林默沉默了很久。

篝火渐渐变小，他添了几根柴，火焰又重新旺起来。

“明天，我们得加快速度。”他说，“不能让他们成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了。

越往北走，死气越浓。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雾，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蓝天。

独臂和古尔赞的感知范围被压缩了很多。法师说是因为死气太浓，干扰了它们的感应。但它们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戒，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注意。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独臂忽然停下来。

林默勒住马。

“怎么了？”

独臂朝前方指了指。

“有人。”

林默心里一紧。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他们悄悄摸过去。

前方是一片乱石堆，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一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乱石堆中间，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检查什么。他的袍子很长，拖在地上，和那些石头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默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带着独臂慢慢靠近。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一张苍老的脸，布满皱纹，眼睛深陷，下巴上长着一撮山羊胡。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但那只眼睛——只有一只。

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个空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默没有动，手按在法杖上。

“你是谁？”

那人站起来，转过身。他的个子不高，佝偻着背，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一个等你们的人。”

雷奥和艾莉丝也走了过来，站在林默身后。独臂和古尔赞一左一右，护在林默两侧。法师抬起短杖，杖尖凝聚着绿光。

那人看着这些骷髅，目光在古尔赞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亡灵位面的遗民。”他喃喃着，“没想到还能见到。”

古尔赞盯着他，眼眶里的猩红色火焰剧烈跳动。

“你是猩红之眼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

“猩红之眼……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了。现在我们都叫自己‘侍奉者’。”

林默说：“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看着他，笑了。

“年轻人，你不应该问我想干什么，应该问你们想干什么。”他顿了顿，“你们一路追过来，不就是为了找到答案吗？答案就在这里，你敢要吗？”

林默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那些亡灵，是我们放的。那些符文，是我们刻的。我们做这些，只是为了迎接一位伟大的存在。他很快就会降临，到时候，这个世界会焕然一新。”

雷奥忍不住说：“焕然一新？变成亡灵的世界吗？”

那人看了他一眼。

“亡灵？不，比亡灵更高级。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成为那位大人的一部分。永生，不死，没有痛苦，没有烦恼。这不是你们人类一直追求的吗？”

林默说：“那不是永生，是死亡。”

那人摇了摇头。

“你太年轻了，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生命。”他看向古尔赞，“你懂。你在亡灵位面活了一千多年，应该知道永生是什么感觉。”

古尔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人叹了口气。

“算了，和你们说不通。反正那位大人很快就会降临，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明白。”

他转身要走。

林默说：“站住。”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想抓我？”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法杖。

那人笑了。

“年轻人，你以为你能抓住我？我在这里等你们，是因为我想见见那个一直坏我们好事的人。现在见过了，该走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一样消散。

林默大喊：“拦住他！”

独臂冲了出去，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但剑刺中的只是一团雾气，什么也没有。

那人最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死亡山脉深处，有一座黑色的高塔。想找答案，就来吧。”

然后，彻底消失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雾气消散的地方，久久没有说话。

雷奥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他……是人是鬼？”

法师说：“是投影。他的真身不在这里，只是用法术投影过来和我们说话。”

艾莉丝说：“那他说的那些话……”

林默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都要去。”

他看着北方的方向。

那里，死亡山脉静静地矗立着。

黑色的高塔。

吞噬之主。

答案，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