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亡山脉的边缘

天色微亮，林默就醒了。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假寐了一夜。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些灰烬，在晨风中微微扬起。独臂蹲在不远处，眼眶里的绿火平静地燃烧着，保持着警戒。法师在研究那本法术书，借着晨曦微弱的光一页页翻看。古尔赞站在岩壁边缘，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北方的天际。

雷奥还在睡，裹着毯子蜷成一团。艾莉丝靠在他旁边，睡得也不踏实，眉头微微皱着。

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晨风吹过，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意，灌进领口。他裹紧了皮袄，走到岩壁边缘，朝北方望去。

那里，死亡山脉静静地矗立着。

昨晚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天亮了，终于能看清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上，一眼望不到边际。山峰高耸入云，顶部覆盖着皑皑白雪，在晨曦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山腰以下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那雾气很奇怪，不像普通的雾那样轻薄飘渺，而是浓稠得像液体一样，缓缓翻滚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那就是死亡山脉。”雷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转过头。雷奥已经醒了，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那座山脉。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坚定。

“我小时候听过很多关于它的传说。有人说那是亡灵的故乡，活人进去就出不来。有人说那里藏着数不清的宝藏，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讲述。还有人说，那里面住着一个古老的邪神，每隔几百年就会醒来一次，吞噬周围的一切。”

艾莉丝也醒了，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她看着那座山脉，轻声说：“我父亲也讲过死亡山脉的事。他说三千年前，亡灵帝国就是从那里崛起的。亡灵大帝带领无数亡灵横扫整个大陆，建立了庞大的帝国。后来人类联合起来，打了十年，才把他们赶回死亡山脉。”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山脉。

独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那里……有很浓的……死气……”它说，“比……亡灵位面……还浓……”

林默愣了一下。

“你感应得到亡灵位面？”

独臂想了想。

“不……是……感觉……那里……和……亡灵位面……很像……”

法师走过来，补充道：“死亡山脉是亡灵位面和这个世界连接最紧密的地方。那里的死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上百倍，亡灵在那里实力会大幅提升。”

林默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收拾好营地，继续向北行进。

越靠近死亡山脉，环境越荒凉。地上的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沙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偶尔能看见几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香料，闻多了让人头晕。

独臂和古尔赞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它们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注意。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独臂忽然停下来。

林默立刻勒住马。

“怎么了？”

独臂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眼眶里的绿火剧烈跳动。

“前面……有东西……很多……”

法师也感应到了。

“亡灵，至少两百个。但它们的波动很奇怪，和之前的不一样。”

林默皱起眉头。

“哪里不一样？”

法师说：“更稳定，更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古尔赞走过来，朝前方望去。

“是哨兵。”它说，“猩红之眼在死亡山脉边缘布置的哨兵。”

林默心里一紧。

“你能确定？”

古尔赞点了点头。

“当年在亡灵位面，那些叛徒也是这样布置的。每隔一段距离放一群亡灵，用来警戒外人靠近。”

雷奥说：“那我们怎么办？绕过去？”

林默想了想。

“绕不过去。他们既然布置了哨兵，肯定是把所有能走的路都堵死了。”

艾莉丝说：“那就打过去？”

林默看向独臂。

独臂点了点头。

“能打。但……要小心……”

林默把四具普通骷髅从系统空间里放出来。

“准备战斗。”

他们悄悄摸过去。

那些亡灵在一个小山谷里。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个入口。谷底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两百个骷髅，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它们的眼眶里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红眼骷髅都要亮。而且它们的骨架更大，骨骼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看就是被强化过的。

林默数了数，大概两百三十多个。

“这么多……”雷奥倒吸一口凉气。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骷髅。

独臂忽然说：“它们……没动……”

确实，那些骷髅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像是雕像。

法师说：“它们在待机状态。没有感应到活人，就不会动。”

林默想了想。

“我们从侧面绕过去，尽量不惊动它们。”

他们沿着山谷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那些骷髅确实没有动，即使他们离得只有几十步远，也毫无反应。林默能清楚地看见它们骨骼上的符文，那些纹路比之前见过的更加繁复，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骨架。

古尔赞盯着那些符文，眼眶里的猩红色火焰跳动着。

“这是近卫军的强化术。完整的版本。”它低声说，“只有高阶法师才能做到。”

林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摸。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们终于绕过了那个山谷。

但没走多远，独臂又停了下来。

“前面……还有……”

林默心里一沉。

“还有？”

法师说：“不止一个。这周围至少有五六个这样的山谷，每个都有两三百个亡灵。”

雷奥脸色发白。

“那加起来岂不是上千个？”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走。”

他们又绕过了两个山谷。

第三个山谷的时候，出事了。

那山谷的入口比之前的小，林默以为里面也是一群待机的亡灵，就悄悄摸过去。但刚走到谷口，那些骷髅突然动了。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那些骷髅立刻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它们不再像之前那些亡灵那样乱冲，而是有组织地分成几队，有的正面冲击，有的从两侧包抄，有的绕到后面堵住退路。

“列阵！”林默大喊。

独臂第一个冲了出去。它迎向正面冲击的那队骷髅，一剑砍倒最前面的两个。但后面的立刻补上，配合默契。

古尔赞冲向左侧的那队，一拳砸碎一个，又一拳砸碎一个，但那些骷髅毫不畏惧，继续往上涌。

法师的法术连连施放，虚弱术、腐蚀术、幻术，尽量拖延它们的速度。

雷奥和艾莉丝背靠背，挡住右侧的冲击。

林默站在后面，骨墙术挡住一拨又一拨的冲击，灵魂震荡震晕离得近的，尸爆术让那些倒下的骷髅变成炸弹。

四具普通骷髅冲上去，和那些亡灵战在一起。它们虽然弱，但胜在听话，死死缠住对手。

战斗非常激烈。

那些骷髅比之前的强得多，而且有配合，杀起来格外困难。独臂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古尔赞也被抓伤了几处。雷奥的胳膊又被划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艾莉丝的脸被溅上黑血，但她顾不上擦，咬着牙继续战斗。

林默的法力在飞速下降。

一百二十、一百、八十、六十——

就在他法力快要见底的时候，最后一个骷髅终于倒下了。

林默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独臂浑身是伤，肋骨又断了几根，但它依然站着。古尔赞的右臂被抓伤了好几处，黑色的液体不断渗出。法师的法力也消耗殆尽，眼眶里的绿火暗淡得像快熄灭的烛火。

雷奥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艾莉丝蹲在他身边，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林默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那些骷髅的残骸旁边。

和之前一样，那些骷髅的骨头上刻满了符文。但这次的符文更加复杂，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法师走过来，用鉴定术检测那些符文。

“这些符文……是活的。”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林默愣了一下。

“活的？”

法师指着其中一道符文：“你看，它在吸收周围的死气。这些骷髅即使被杀了，符文还在运转。它们会慢慢修复那些损坏的骨头，然后重新站起来。”

林默心里一沉。

“你是说，它们会复活？”

法师点了点头。

“如果不破坏这些符文，它们确实会复活。”

古尔赞走过来，一拳砸在一个骷髅的头骨上。那个头骨碎了，但符文依然在闪烁。

“要毁掉符文才行。”它说，“把它们烧成灰，或者用圣光净化。”

林默想了想，施展火焰术。一团火苗落在那堆残骸上，慢慢燃烧起来。那些符文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最后化为灰烬。

“一个一个来。”林默说。

他们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所有骷髅的残骸烧干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默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准备扎营过夜。

雷奥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恢复了一些。艾莉丝坐在他旁边，靠着岩石，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独臂和古尔赞在警戒，它们的伤虽然重，但恢复得快。

法师在研究那些符文，用短杖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默坐在篝火边，看着北方的方向。

死亡山脉就在那里，不远了。

但路上的障碍，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