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活明白了

菜田大丰收之后，小燕子彻底闲不住，脑子里又冒出了新花样。

这些天躺竹床、坐竹椅，总觉得少了点舒坦劲儿。她望着门前随风轻轻晃动的树枝，忽然一拍大腿——摇椅！

要是能有一把摇椅，往门前一躺，晒着太阳、吹着山风，晃来晃去，那才叫过日子！

说做就做。

她专门挑了两根韧性最好、又长又结实的老竹，弯成弧度，做摇椅的底座，再劈出无数条光滑细长的竹条，一点点编织椅面。

怕坐着硌得慌，她特意编得又宽又长，从头顶能一直托到小腿，再把整张皮毛垫在椅面上，软乎乎、暖融融。

没有钉子，就用野藤一圈圈缠紧、扎牢，每一个接口都缝得结结实实。

忙活大半天，一把又长又宽、晃悠起来稳稳当当的竹摇椅，终于立在了木屋门前最通风、最向阳的好位置。

小燕子往后轻轻一坐，身子微微一仰，摇椅便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一摇、再一摇，风从耳边吹过，眼前是青山绿水，身下是软乎乎的皮毛垫，长度够她把腿伸直，整个人都陷在舒服里。

“哎哟喂……这也太舒坦了！”

她舒服得眯起眼睛，差点直接睡过去。

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小燕子一拍脑门，笑着爬起来：“舒坦归舒坦，本山林主，还得吃点好的！”

她先跑到菜田边，挖出几大个自己亲手种的土豆。

圆滚滚、沉甸甸，皮薄肉厚，全是天然的好东西。

又拎起一个竹筐，跑到溪水边。

水浅的地方，石头缝里藏着不少小龙虾，一个个张牙舞爪，肥壮得很。

小燕子眼疾手快，伸手一抓一兜，没一会儿就抓了小半筐，活蹦乱跳。

回到木屋前，篝火一升，烟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她把土豆洗干净，削去皮，用竹刀切成厚厚的长土豆片，再把小龙虾刷洗干净，去掉虾线。

之前打猎剩下的动物油脂，她一直省着用，今天正好派上大用场。

铁石磨成的简易石锅烧热，舀一勺油脂放进去，油温一上来，“滋啦”一声，土豆片下锅。

金黄的颜色一点点浮上来，香气瞬间炸开，飘得满院子都是。

炸到外酥里嫩，她用长树枝捞出来，撒上一点点碾碎的野果盐末，咸香酥脆。

紧接着，再把小龙虾倒进锅里。

热油一炸，外壳红亮酥脆，香气直冲鼻子。

不过半刻钟，两大捧好吃的就摆在了长条竹桌上。

小燕子端着吃的，慢悠悠走回摇椅，往上一躺，把身子放得长长的，再把竹桌往身边一拉。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山风轻轻吹过菜田，

摇椅慢悠悠地晃啊晃，

身边是自己盖的木屋、自己种的菜、自己开的田地，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青山绿水。

她先拿起一片炸得金黄酥脆的土豆片，咬一口。

咔嚓一声，外酥里粉，满嘴都是土豆的香，那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踏实味道，比皇宫里任何点心都解馋。

再捏起一只炸得红亮的小龙虾，剥开酥脆的壳，雪白的虾肉弹牙入味，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一口土豆片，一口小龙虾，

左边是风吹竹林沙沙响，右边是溪水叮咚淌，

摇椅轻轻晃，日子慢慢过。

小燕子吃得满嘴喷香，眼睛舒服得眯成一条缝，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慌张，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提心吊胆。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踏实、自在、快活。

想当初在皇宫，她吃的是山珍海味，却连大口啃东西都要顾忌格格身份；

睡的是锦床软枕，却夜夜都怕一觉醒来，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假货。

那时候，她拼了命想证明自己，想守住身份，想留住身边的人。

可到最后才明白。

真正的好日子，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身份，不是争来抢去的名头。

是自己一斧一斧砍出来的木屋，

是自己一锄一锄种出来的粮食，

是自己一编一织做出来的摇椅，

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里的人生。

不用再管谁是真格格，谁是假格格。

不用再看皇上的脸色、皇后的冷眼、宫里的规矩。

不用再被困在四方高墙里，做一只身不由己的鸟。

她现在，有屋、有田、有火、有粮、有衣、有被，

有摇椅、有美食、有青山、有绿水。

她是小燕子。

只做她自己的——山林主。

小燕子又拿起一只炸小龙虾，慢悠悠塞进嘴里，虾肉鲜香味美，越吃越满足。

摇椅还在轻轻晃着，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满院香气，满心自在。

她望着眼前这片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天地，忽然笑出声，声音轻快又明亮：

“什么皇宫富贵，什么格格荣华，

都比不上我这——

一摇一晃一人生，

一山一水一自在。”

从今往后，

天高任鸟飞，林深由我闯。

不做真假格格，只做山林主。

这日子，才叫真的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