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也想精神疏导

与此同时,通风管道的上方。

阮软正屏住呼吸,把脸贴在金属网格上,眼珠子瞪得圆溜。

好家伙。

真脱啊!

这腹肌,这线条,这公狗腰……咳咳,跑题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红发女人的手。

只要这女人的爪子敢碰到赫尔曼一根毫毛,她就……她就怎样?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雷蒙没告诉过你们吗?”

赫尔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红发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赫尔曼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抹妖异的血红。

“靠近我三米之内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抬手一挥。

轰!

一股恐怖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

并不是针对精神海的攻击,而是纯粹的、暴戾的物理冲击波!

“都会死。”

两个原本娇滴滴的美女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这股气浪狠狠掀飞,“砰”的一声撞在坚硬的岩石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通风口上方的阮软被这股气浪震得手一滑。

“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

那团灰扑扑的小兽,从天而降。

精准无误砸进了赫尔曼的浴池里。

“扑通!”

水花四溅。

赫尔曼下意识地伸手一捞。

掌心里多了一只湿淋淋、浑身炸毛、还在拼命吐水的秃毛兽。

一人一兽,在雾气腾腾的浴池里,大眼瞪小眼。

赫尔曼看着手里这只刚才还在沙发上装死,现在却出现在这里的“小东西”,眼底的血色尚未褪去,却多了一丝玩味。

“怎么?”

他捏了捏阮软湿漉漉的耳朵。

“我家的小东西,也想来给我做……精神疏导?”

阮软整只兽都僵住了。

小兽浑身湿漉漉的,稀疏的毛紧贴皮肤。

赫尔曼眉峰微挑,将她拎到眼前。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滑稽,猥琐,且无处遁形。

“咕嘟。”

阮软尴尬得不行。

不行了,她要流鼻血了。

前腿在空中疯狂划水,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急切叫唤。

“嗷呜!”放开我。

不料动作幅度太大,一只后爪精准地踢中了水面。

“噗——”

一股温热的洗澡水逆流而上,直灌鼻腔。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得她脑浆都在晃。

下一秒,一个硕大晶莹的鼻涕泡,很不给面子地从她鼻孔里冒了出来,挂在尖尖的嘴边,随着她颤抖的呼吸,忽大忽小,摇摇欲坠。

整个浴室内,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

以及那个鼻涕泡“啵”的一声,轻轻碎裂的声响。

阮软绝望地闭上了眼。

毁灭吧,这个世界,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赫尔曼盯着那个破裂的鼻涕泡留下的水渍,嘴角微抽。

“脏死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嘴上嫌弃,手上却没半点把她扔出去的意思。

男人转身,按下了浴池边的服务按钮。

一只机械臂无声伸出,托盘上是一瓶晶莹剔透的深蓝色液体。

赫尔曼拧开盖子,倒了小半瓶在掌心。

阮软炸眨眼,不知他要做什么。

须臾

滚烫的大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背脊。

温热的液体被粗暴地揉搓开,细腻到极致的泡沫瞬间将她整个淹没。

赫尔曼是第一次干这种伺候活。

力道大得惊人。

大手在她身上来回猛搓。

阮软被搓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快被盘出包浆了。

四只爪子死死扒住赫尔曼结实的小臂,指甲都快嵌进去了。

大哥!轻点!

要秃噜皮了啊!

“别动。”

赫尔曼低沉的嗓音压了下来。

阮软不敢动了。

赫尔曼动作忽然一顿。

泡沫被清水冲散。

污垢被冲刷,竟有几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一闪而过。

那些纹路繁复古老,仿佛某种失传已久的图腾,在热水蒸腾下,与他体内的精神力产生了刹那的共鸣。

光芒转瞬即逝,迅速隐没。

赫尔曼的黑眸微微眯起,指尖在那块皮肤上反复摩挲。

“嗷呜?”

阮软抬眼看他。

男人扯过旁边宽大的吸水浴巾,将阮软从头到脚裹成了蚕宝宝,拎出了浴池。

阮软被包得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错觉吗?

刚才大老板看她的眼神,怎么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

赫尔曼把她放在冰凉的洗漱台上,拿起一把造型科幻的银色设备。

军用单兵烘干枪。

“呼——”

强劲的热风瞬间喷涌而出。

阮软只觉得浑身一轻,那几根饱含水分的绒毛瞬间脱水。

然后在强大的静电作用下,一根根笔直地竖了起来,倔强地指向四面八方。

赫尔曼关掉烘干枪,看向镜子。

镜子里,一只灰色的、炸了毛的静电蒲公英,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

还是被雷劈过的那种。

丑出了新高度,丑得极有层次感。

阮软:“……”

她默默伸出爪子,试图把脑袋顶上那撮翘得最高的呆毛按下去。

刚按下去,爪子一松,那撮毛“蹭”地一下又弹了起来。

再按。

再弹。

阮软崩溃地把脸埋进爪子里,自闭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浴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队荷枪实弹的近卫军紧随其后。

“元帅!您没事吧……”

知道自家长官精神力异动,差点没把他担心死。

雷蒙一头撞到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他们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元帅大人,身上随意披着一件黑色丝绸浴袍,敞开的胸膛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和狰狞的伤疤。

他手里,正拿着一把价值连城的古地球玉石梳子,动作生涩却异常耐心地,给那只炸成蒲公英的丑东西……梳毛?

雷蒙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这画面,比看见虫族女王在皇宫门口跳钢管舞还要惊悚。

赫尔曼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用梳子将阮软头顶那根最倔强的呆毛压平。

“把地上那两个处理了。”

他下巴朝着角落里昏死过去的两个美女安抚师点了点。

雷蒙回过神,咽了口唾沫:“元帅,这两个是陛下的人……直接处理,恐怕不好交代……”

赫尔曼终于抬起眼。

那双眸子里毫无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平静。

“装进深空休眠舱,邮回去。”

他随手将玉梳扔在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告诉陆焱,再送这种垃圾过来,我就把天启堡垒的排污口,直接接到他皇宫的后花园。”

雷蒙嘴角抽了抽。

元帅他是真敢!

“是!属下这就去办!”

雷蒙一挥手,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把那两个美女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出去。

浴室重归安静。

阮软蹲在台面上,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气场吗?

果然霸气。

这也太帅了!

赫尔曼低下头,正对上那双写满崇拜的绿豆眼。

心情莫名地更好了一点。

他伸出手指,在阮软刚被梳平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走了,回房。”

阮软屁颠屁颠地跳进他张开的臂弯。

管他呢!

只要大腿抱得稳,这片星辰大海,还不是任我横着走!

……

第二天清晨。

刺耳的集合号角响彻天启堡垒。

阮软睡得正香,就被一只大手从温暖的云丝绒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迷糊睁眼。

赫尔曼已经穿戴整齐。

深蓝色的元帅制服笔挺如刀裁,肩上星徽熠熠生辉。

武装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长筒军靴泛着冷光。

帅得惨绝人寰。

就是脸色很臭,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没消。

“一级战备会议。”

赫尔曼捏着她的后颈皮,将她拎到眼前,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放心把你一只兽留在这。”

谁知道这小东西会不会又从哪个通风管道掉下去。

他打开上衣左胸的口袋,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进去。”

阮软看了看那个口袋,又看了看赫尔曼冷冰冰的脸。

瘪了瘪嘴,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口袋里温暖干燥,还带着好闻的雪松冷香。

阮软探出一个脑袋,两只爪子扒着口袋边缘,感觉自己像个坐在装甲车炮塔里的指挥官,视野极佳。

赫尔曼整理了一下领口,带着他的“胸口挂件”,大步走出休息室。

通往最高会议室的全透明回廊上,早已站满了屏息等待的高级军官。

赫尔曼那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元帅!”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一处。

元帅的军装口袋里……

鬼鬼祟祟的探出一颗……灰色的、炸了毛的脑袋?

那是啥?

最新型的肩扛式生物脉冲炮?

阮软迎着数百道灼热的视线,下意识的挺直腰板。

旁边一个中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阮软觉得好笑,冲他咧嘴一笑。

看什么看?

没见过总助陪同领导巡视工作啊?

“……”

中将被这一呲牙给丑到了。

赫尔曼对此恍若未觉,单手插兜,推开了那扇象征着第一军团最高决策权的黑色大门。

圆桌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位手握重兵的军团长围坐在全息星图前,人人脸色凝重。

“砰!”

后勤部主管霍克一拳砸在桌上,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医疗部是干什么吃的!三个月了!S级安抚药剂还没到位?”

医疗部长满头冷汗:“霍克阁下,原材料紧缺,普通的安抚剂对前线战士根本没用……”

“借口!全是借口!”

霍克正欲发作,大门轰然开启。

赫尔曼走了进来。

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扑面而来,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霍克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讪讪坐了回去。

赫尔曼径直走到主位,解开一颗风纪扣,伸手进口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掏出了一团灰扑扑的、炸着毛的东西。

然后,随意地放在了那张象征着帝国军权的黑金会议桌上。

阮软一落地,下意识的抖了抖毛。

觉察到气氛不对,便乖巧的蹲坐下来,两只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

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

各位同僚好,你们开你们的会,别管我哈。

所有军团大佬的表情都裂开了。

在这决定亿万人生死的最高军事会议上,放一只变异土狗在桌子上?

元帅这是疯了?

霍克眼珠一转,抓住了机会,立刻发难。

“元帅阁下!”

他猛地站起,义正辞严地指着阮软的鼻子。

“根据联邦军法,严禁携带任何未检疫的宠物进入一级机密会议室!您这是带头违反军纪!”

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雷蒙站在赫尔曼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霍克,真会作死。

赫尔曼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抬。

阮软懵了。

???

不是,这老登在说我?

还真是好大一口锅!

她眯起眼,盯着那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肥手指。

老东西,指桑骂槐,还想断我口粮?

既然你要讲规矩,那本兽就教教你,什么他妈的叫规矩!

阮软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起那股洗澡后变得格外活跃的能量。

对着霍克那张油腻的大脸,猛然张嘴。

“嗷——呜叽!!!”

声音依旧很奶,尾音甚至还破了。

像个橡胶玩具被踩扁时的惨叫。

滑稽,又可笑。

霍克脸上刚浮起一丝嘲讽。

下一秒。

一股无形透明波纹,随着声波四散开来!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能量穿透精神屏障。

形成纯粹的安抚之力。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甜的。

那些因常年高压工作而头痛欲裂的精神海,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温柔的大手彻底抚平。

极致的舒爽感,从每一个脑细胞深处炸开,席卷全身。

霍克紧锁的眉头舒展,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舒服,太舒服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

“呃——嗝~~~~”

这位不可一世的后勤主管,极其舒畅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余音绕梁。

久久不散。

“……”

社死。

大型社死现场。

霍克猛然惊醒,捂住嘴,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可周围,却没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从那种极致的愉悦中挣脱出来。

一位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将军,此刻正颤抖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阮软。

那眼神,绿油油的。

像饿了十天的狼,看见了会跑的顶级和牛。

“这……这是什么感觉?”

老将军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我的顽固性头痛……好了?就这一声叫唤?”

“我也是!我的精神海!充满了力量!”

“神迹!这他妈是神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