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兽有钻洞之能

一个肩挂校官军衔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着腕表上弹出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是个妆容精致、穿着暴露的女人。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女人声音娇媚入骨。

校官冷笑一声,语气轻蔑。

“那种高浓度的狂躁诱发剂,只要一滴,就能让人的精神海彻底暴走。她今天早上喝的营养液里已经加了料。现在人已经被强制送到重度隔离区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女人得意地娇笑起来。

“活该。跟我争星耀女团的C位,这就是下场。后续的尾款我会转到你母亲的医疗账户上。”

阮软趴在金属格栅上,四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个星际时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娱乐圈的选秀宫斗,都不搞什么造谣互撕了。

大家直接上升到精神力投毒!

这尼玛也太可怕了。

阮软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离开。

心里正想着事情,脚下的金属板突然发出异响。

“嘎吱——”

年久失修的检修口螺丝脱落,整块钢板直接翻转过来。

“嗷!”

一脚踩空,直直地坠落下去。

阮软:……

吾命休矣!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她被砸在了柔软的云丝绒抱枕上。

冷冽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赫尔曼的私人指挥塔休息室。

雷蒙正站在指挥台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头发都被抓成了鸡窝。

听到重物坠落的动静,他猛地回过头。

看到那团灰扑扑的生物四仰八叉地躺在专属沙发上,雷蒙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当场双膝发软,跪在了地毯上。

“活祖宗!你跑哪去了!元帅马上就回来了!”

阮软懵逼了一瞬。

看见是雷蒙,她眨了眨眼,熟练的翻了个身,露出软塌塌的肚皮。

“嗷呜!”

饿!

雷蒙:???

阮软没搭理他,瞧见没收起来的半包极地磷虾酥,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饼干碎屑混合着咀嚼声飞得满脸都是。

休息室的重型感应门无声滑开。

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风雪般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赫尔曼摘下那双沾染着微弱血腥气的白手套。

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雷蒙,落在那只吃得满脸残渣的秃毛兽身上。

常年萦绕在暴躁军团长眼底的阴霾,奇迹般地散去了。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径直捏住阮软的后颈皮,将她提到了半空。

阮软四肢下垂,嘴里还死死叼着半块酥饼,眼神要多清澈就有多愚蠢。

赫尔曼冷峻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大拇指极其克制地抹去她嘴角的残渣。

阮软嚼吧嚼吧咽下酥饼,心安理得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天启堡垒的内城回廊由高维水晶与暗金合金铺就。

全息悬浮走廊外,人造星云缓慢旋转。

赫尔曼抱着阮软,军靴踩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沉重冷硬的节奏。

阮软舒舒服服地窝这个充斥着冷冽雪松香气的臂弯里。

莫名有种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的安稳感。

正前方的高级重力电梯发出轻柔的蜂鸣。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一群身穿金红交织制服的人簇拥着一道耀眼的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白底金边的皇家统帅服。

身姿挺拔,肩章上有颗闪亮的太阳星徽。

那是象征着帝国最高统治权的标识。

星皇陆焱。

十数名皇家近卫整齐划一地散开,手握高能粒子枪,将整条走廊彻底封锁。

连空气流通的过滤系统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沉闷的压抑感当头罩下。

职场小虾米撞见顶头大BOSS的窒息感,瞬间唤醒了阮软前世的社畜DNA。

她缩了缩脖子,乖巧窝在赫尔曼怀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陆焱停在三步开外。

那张年轻端正的脸上堆起爽朗的笑纹。

他大步上前,毫无顾忌地拍向赫尔曼的肩膀,语气亲切。

“小叔叔远征归来,本该歇息。”陆焱叹了口气,“但这星盟的首领,近来实在太猖狂,接连吞了东渊防线的三个特级矿星。”

听到“星盟”两个字,周围近卫的呼吸明显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个让全星际闻风丧胆的疯子集中营。

陆焱收回手,双手负在身后,声音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眼下整个军部,除了你,这帮废物没一个能替本皇分忧。这次督战,小叔叔不可再推脱了。”

“臣领命。”

赫尔曼的声音沙哑冷淡,在空旷的回廊里激荡。

“但星盟首领的精神力深不可测。”

赫尔曼抬起眼帘,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

“若东渊防线溃败,还请陛下早做准备。”

陆焱脸上的笑容明显僵持了一瞬。

眼底的忌惮与阴狠飞速交织,随即又被更为响亮的大笑声掩盖。

“有小叔在,本皇何须忧心这些危言耸听之事!”

陆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赫尔曼怀里那团看不出物种的灰色生物,转过身,带着浩浩荡荡的皇家近卫离去。

直到那群金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赫尔曼才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关节揉了揉突跳的眉心。

精神海深处的刺痛感又开始翻涌。

他低下头。

就瞥见怀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颗脑袋来。

怂的要命。

赫尔曼忍俊不禁,将小东西放下来。

得了自由,阮软迈开小细腿,撒丫子跑路。

就是腿麻了,下盘不稳,跑姿有些滑稽。

赫尔曼凝视着那个灰扑扑的小屁股,眼底翻涌的躁郁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过来,小东西。”

阮软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皮一紧,整只兽又被提溜回了那个宽阔的怀抱。

……

天启堡垒内部,高阶军官临时下榻的星际园林。

四周栽种着造价高昂的净化植物。

全息投影完美模拟出古地球的阳光与微风。

赫尔曼把阮软放在地上。

昂贵的记忆合金地板极其光滑。

阮软四条细腿刚一落地,脚底一滑,直接在原地劈了个叉。

她赶紧扑腾着爬起来。

赫尔曼跟在后面,单手解开领口的风纪扣。

看着那团灰扑扑的影子在地上连滚带爬。

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整天在繁育中心混迹,你连怎么动用精神力都忘了吗?”

他出声调侃,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松弛。

“小心跑成了罗圈腿。”

阮软刹住车。

转头怒视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男人。

要不是被抱的腿麻了,至于连走路都打滑吗。

赫尔曼蹲下身。

修长挺拔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张开双臂,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接纳姿态。

阮软也是个没骨气的。

看到这熟悉的姿势,“嗷呜”一嗓子,扭头就冲了过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地板!

由于冲得太猛,直接以一个极其滑稽的滑跪姿势,一头撞进了赫尔曼的掌心。

赫尔曼轻笑出声。

胸腔震动,那种愉悦感顺着掌心传遍阮软全身。

他单臂将她托起,稳稳按在自己心口。

“再把你扔在底下乱跑,怕是连基因都没长全,就先被军靴踩扁了。”

阮软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没出息地撇了撇嘴。

我这是接地气好吗。

这时,副官雷蒙从长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他手里捧着一沓加密的战报,脸上带着几分盲目的狂热。

“元帅!东渊那边的驻军听说您要亲自督战,士气大振!”雷蒙敬了个礼,“星盟那群疯子,只要您出马,绝对能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赫尔曼接过战报,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收起你的盲目乐观,雷蒙。”

他随手翻看那份伤亡报告,眉头紧锁。

“星盟那个首领,上次单枪匹马毁了第三军团的整编机甲师,还能毫发无伤地撤退。陛下让我去督战,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去试探那疯子的底细。”

赫尔曼将战报合上,扔回雷蒙怀里。

“这一仗,没那么好打。”

雷蒙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阮软趴在赫尔曼肩头,把这番对话听了个真切。

她抖了抖耳朵,暗自腹诽:懂了。

有代表正义阵营的星皇,自然就得有代表反派阵营的“星盟首领”。

不搞点毁灭宇宙的危机,怎么体现你们这帮SSS级大佬的存在感呢?

这都是网文里的常规练级套路罢了。

只是可怜了她这只只想混吃等死的秃毛兽,好不容易抱上大腿,大腿还要去前线拼命。

这饭票也是高危职业啊。

回到赫尔曼极尽奢华的专属休息区。

服务机器人早就备好了最顶级的异兽营养液和特供星泉肉干。

赫尔曼把阮软放在真皮沙发上,将一块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肉干递到她嘴边。

“小东西,过来吃。”

阮软看着那块肉干,压根没什么胃口。

之前吃了雷蒙那半包极地磷虾酥,根本没胃口再吃其他的。

她用两只秃秃的前爪捂着脑袋,把脸埋进沙发缝里。

不吃不吃,再吃就要吐了。

赫尔曼只当这小家伙是今天受了惊吓,手指轻轻揉弄她那稀疏的毛发。

“不饿?”他低声哄着,语气温柔得让旁边的雷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就晚点再吃。”

就在这时,休息舱的感应门无声滑开。

两个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女人走了进来。

隔着一道透明晶体门。

二人披着皇室特供的宽大制服,但里面穿的竟然是近乎全透明的星际纳米轻纱。

随着走动,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血脉偾张。

“元帅大人。”

左边那个红发女人娇滴滴地开口,声音像是掺了蜜糖的毒药。

她微微弯腰,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

“陛下体恤您精神力狂躁之苦,特意命我们姐妹为您准备了特级温泉医疗舱。”

右边的金发女人紧接着上前一步,眼神拉丝,欲语还休。

“我们的基因匹配度与您高达A级。请容许我们为您进行精神力疏导……”

说是疏导,话里话外却带着明晃晃的暗示。

赫尔曼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第一时间驱赶。

他微微眯起眼,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像是在评估什么。

“既然是陛下的好意。”

赫尔曼站起身,随手解开袖口,将衬衫袖子挽至手肘。

“那就进来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沙发上装死的阮软,语气淡淡。

“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大步走向内室的温泉区。那两个美女安抚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扭着腰肢跟了进去。

门关上了。

沙发上,阮软慢慢把脑袋从缝隙里拔出来。

她瞪圆了那双绿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卧槽?!

大姐,穿成那样,你们哪里是来疏导精神力的?

分明是来疏导荷尔蒙的!

阮软虽然是个动物身,但芯子里可是个受过现代互联网洗礼的灵魂。

这种套路她太熟了!

这就是典型的美人计!

那可是她的长期饭票啊!

要是赫尔曼被这两个妖艳贱货给害了,或者是被美色所迷成了昏君,她这只秃毛狗以后吃谁的软饭去?

“不行!”

阮软拍案而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正义感涌上心头。

她必须去看看!

她要代表月亮……不对,代表第一军团,去监督赫尔曼的私生活作风问题!

阮软四下张望了一圈。

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离地半米的通风回风口上。

很好。

天无绝人之路,兽有钻洞之能。

阮软跳下沙发,先是在地毯上蹭了蹭爪子上的油,然后匍匐前进,像个灰色的毛毛虫一样,鬼鬼祟祟地爬到了回风口处。

她伸出小爪子,费力地扒拉开一条缝,然后把身体像挤牙膏一样挤了进去。

温泉区内。

白色的水雾弥漫。

巨大的天然黑曜石浴池里,水波荡漾。

赫尔曼已经脱去了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浸泡在水中。

原本缠绕在他周身的黑色狂躁气息,在特制药水的作用下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闭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忍耐着某种痛苦。

那两个美女安抚师此时已经褪去了外面的制服。

那个红发女人手里拿着一瓶散发着粉色光晕的精油,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浴池边缘。

“元帅……”

她声音娇媚,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赫尔曼宽阔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