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肯定来

JB区早上的油条摊开得早，炸锅的油烟顺着风往楼道里钻，混着隔壁谁家的咖啡味，说不上好闻，但烟火气十足

张豪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亮着，系统面板开在右侧，左手端着从楼下买来的豆浆，还有点烫。

面板上的数字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不是余额，是任务提示栏里那行字。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持有信息已达多源交叉验证标准。信息拼图3/4，结合外部渠道共振数据，系统判定宿主已具备商业预判执行条件。超级触发型任务【西区预判】现已解锁。任务要求：在汉江西区项目直接关联方在场的场合，作出完整公开商业判断，且判断须在48小时内获得市场验证。难度评级：前任务五倍。完成度低于85%不发放奖励。注意：本次任务奖励量级将出现显著跃升，系统建议宿主认真对待。】

五倍。

前两次触发型任务，第一次完成度88%，第二次91%，加起来的奖励是16000元。五倍难度意味着什么，系统说了“显著跃升”，但没说数字，这是系统第一次不直接告诉他上限在哪里。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停太久，拿起豆浆继续喝，开始想场合。

任务要求“项目直接关联方在场”，不是吴总这个层级，是真正接触过项目方的人。赵林做了十年地产周边，消息渠道不少，昨天那个姓沈的“投资人”说得笼统，但反应很快，这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和项目方有直接接触。

他拿起手机，给赵林发了条微信：赵总，最近西区这块有没有更新的消息？

回复来得比预期快：有，今天下午有个局，你有空吗？

张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有空，几点在哪。

赵林说的局在江南区一家叫“桂园”的茶馆，不在商务楼里，是那种藏在居民区里的老式茶馆，门脸不大，里面七八张桌子，墙上挂着字画，空气里有茶叶的陈香。

汉江市的信息局大多长这个样子。

不是会议室，不是包厢，是这种半熟人半陌生的茶馆场合，消息在这里流通，比官方渠道快三个月，但夹杂着水分，得自己分辨。

张豪进去的时候，赵林已经到了，旁边坐着昨天那个姓沈的，还有两个新面孔，一个四十多岁，另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拿着个平板，像是在做记录。

赵林介绍了一圈，四十多岁那个姓胡，赵林介绍时说了一句“胡总在西区这块跑了快两年了”，这句话让张豪在心里标了一下。

跑了两年，就是项目还在勘探阶段就开始跟了，这个人有直接接触。

张豪在胡总对面坐下，把名片递过去，说：“胡总，久仰。”

胡总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没有立刻放下，说：“张总做资产这块，具体是哪个方向？”

“地块判断为主，”张豪说，“最近在看西区。”

胡总把名片放在桌上，端起茶杯，说：“那咱们今天算是同行了。”

话说得客气，但不热络。

张豪没有急着往深里说，让赵林先开口，自己端着茶杯听了大概十分钟。

胡总说了几个方向，措辞谨慎，信息量有，但都是已经在外面流传的那种，没有独家的东西。姓沈的补了一些，还是笼统。

拿平板做记录的年轻人一直没说话。

张豪把这些话过了一遍，判断这桌人的信息平均水位，然后开口。

“西区这个项目，”他说，“主力开发方不是资金问题，是规模问题。”

胡总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张豪继续说：“勘探周期走完，招标预告已出，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不稀奇。稀奇的是资金调配的节奏，主力资金本周须到位，但到位的量级和西区整体体量对不上，缺口在三到四成之间，这说明项目规模超出了单一主体的承载上限。”

桌子安静了。

赵林往前坐了坐。

“那意味着什么？”姓沈的问。

“意味着会引入合作方，”张豪说，“不是融资，是战略合作，主力方需要的不只是钱，是某种他目前不具备的资源或渠道，所以合作方的进入时机就在主力资金到位之后、项目正式启动之前，这个窗口很短，六到八周。”

胡总把茶杯放下了，看着张豪，问：“你这个资金缺口的数据哪来的？”

“推算的，”张豪说，“不是数据，是逻辑。”

胡总沉默了几秒，说：“你说的这个合作方条件，你有没有想过是谁？”

张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有判断，但不在这里说。”

胡总第一次笑了，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笑，说：“张总，您这个人有意思。”

从桂园出来，天还亮着，江南区的傍晚有点闷，风不大。

张豪走到街口，手机震了，是一条微信，头像是个他存了备注的名字：刘工。

刘工是他前公司的同事，两年前他出事之前借过四万块，一直没提过，这条消息是：豪哥，最近咋样，那笔钱…下个月我这边有点急用，你看方不方便？

三个点，话没说完，意思说完了。

张豪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回了四个字：知道了，等我。

然后把手机锁屏，站在街口等了一辆共享单车走掉，才往前走。

四万块，现在账上三万多，还差一截，但刘工说的是下个月，不是明天，有窗口。

系统没有发任何提示，只是在面板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计时器在走。

48小时。

从他在桂园说完那句话开始，窗口已经开了。

判断已经出去了，能不能被验证，不在他手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张海涛，发来一条语音，张豪戴上耳机，听见儿子的声音，奶里奶气，带着点睡前的懒意：

“爸，明天体检，你要来接我，别忘了，我跟妈妈说了你肯定来的。”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是肯定来的吧？”

张豪把这条语音听完，没有立刻回，走了大概半条街，然后发了条文字：肯定来。

路灯这时候亮起来了，一排打到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土豪气场解锁倒计时第十五天，还差十五天，刚好过半。

48小时的计时器在走，刘工那边有个窗口在等，明天还有儿子的体检要去接。

事情叠在一起，但每件事都有它的位置。

张豪把手插进口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