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子轩的绝望与黑化

城西,一间漏风的破庙。

这里早已废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湿与腐烂的稻草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死寂。

林子轩蜷缩在满是灰尘的草堆里,抱着那条即使接上也注定跛了的右腿,面容扭曲得如同厉鬼。

痛。

钻心的痛。

但这痛,远不及刚才听到的消息来得诛心。

庙外的街道上,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锣鼓声和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镇国公夫人被封为安睡县主了!”

“那是天降祥瑞啊!连太后的头风都给睡好了!”

“林家真是瞎了眼,把这种福星给休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子轩的脸上。

“福星?呸!”

林子轩猛地抓起手边的破碗,狠狠砸向墙壁。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她沈梨算什么福星!她在林家三年,除了吃就是睡,连个蛋都没下过!她是懒妇!是废物!”

他嘶吼着,双眼赤红。

他不信。

他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如今能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而他这个才华横溢的翰林院庶吉士,却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连家都不敢回?

柳如烟那个蠢货被送去了尼姑庵,柳侯爷怕被牵连,直接把他赶了出来。林家那点微薄的积蓄,早就在搬家途中被他娘那个蠢妇弄丢了。

完了。

全完了。

就在林子轩绝望地抓扯着头发时,一股阴冷的风突然灌入破庙。

原本昏暗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瞬。

“林大人,好兴致啊。”

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林子轩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灰袍、头戴斗笠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庙门口。他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巴上那一撮山羊胡,随着嘴角的冷笑微微颤动。

“你是谁?来看我笑话的?”林子轩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笑话?”

灰袍人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来。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脏乱,没有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子轩。

“在下是来给林大人送一场富贵的。”

“富贵?”林子轩惨笑,“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有什么富贵可言?”

“只要你恨毒了那个人,就有。”

灰袍人蹲下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蛊惑,“林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只会睡觉的懒妇,凭什么能让百蝶绕身?凭什么能让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谢景渊言听计从?”

林子轩愣住了。

是啊。

这也太邪门了。

沈梨在林家时,虽说懒,但也没见有什么神通。怎么一离了林家,就又是祥瑞又是县主的?

“你的意思是……”林子轩咽了咽口水。

“妖。”

灰袍人吐出一个字,声音阴冷如蛇信,“这世上,只有妖孽,才会用这种魅惑人心的手段。她吸了镇国公的阳气,夺了林家的气运,所以她步步高升,而你们……家破人亡。”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林子轩的瞳孔剧烈收缩。

妖孽!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

那一瞬间,嫉妒、仇恨、不甘,在林子轩心中发酵成了最恶毒的毒汁。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灰败的眼神中,竟燃起了一股疯狂的亮光。

“我知道……”

林子轩颤抖着声音,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知道她的弱点!她根本不是什么福星!她就是个懒到骨子里的废物!她那种神迹,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法!”

“只要能揭穿她,只要能让她死……”

林子轩一把抓住灰袍人的衣摆,指甲深深陷入布料中,让我做什么都行!

灰袍人满意地笑了。

“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扔在林子轩面前的草堆上。

“肃王殿下,最喜欢这世间的公道。既然是妖孽,那就该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镇国公府,听雨轩。

相比于破庙的阴冷,这里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正旺,屋角的博山炉里燃着淡淡的果香。

“阿嚏——!”

正瘫在软榻上数金豆子的沈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手一抖,一颗金豆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怎么了?”

坐在一旁看兵书的谢景渊瞬间放下书卷,眉头紧锁,身形一闪便到了软榻前。

他伸手去探沈梨的额头,语气紧张得像是天塌了:“着凉了?还是昨晚踢被子了?”

沈梨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没着凉。肯定是有刁民想害朕……不对,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她心疼地指了指地上的金豆子:“快,帮我捡起来,少一颗我都睡不着。”

谢景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都成县主了,还是这么财迷。

他弯腰捡起那颗金豆子,放回沈梨掌心,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谢景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梨的手指纤细柔软,却透着一股凉意。

“没事啊,我觉得挺暖和的。”沈梨反手握住谢景渊的大手,“倒是你,怎么手心里全是汗?还这么冰?”

谢景渊的手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沈梨抓得更紧。

一股寒意,正从他的丹田深处缓缓升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是他体内压制了十年的寒毒,每逢冬日便会发作,但这几年一直控制得很好。

可今日,不知为何,那股寒意来得格外凶猛。

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大概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

谢景渊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将手背在身后,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净室。

步伐虽然稳健,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背影略显僵硬。

沈梨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叮!系统提示:长期饭票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建议宿主密切关注,以免饭票挂了导致生活质量下降。』

沈梨:“???”

她看了看手里金灿灿的豆子,又看了看谢景渊消失的方向。

饭票要挂?

那不行!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全天下最舒服的床位提供者!

沈梨把金豆子往枕头底下一塞,难得没有赖床,麻溜地爬了起来,赤着脚就往净室跑去。

“谢景渊!你别死啊!我还没吃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