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隐秘地宫
“顾青,这地方……真是你住的?未免有些简陋了。”
眼前只有两间紧挨的茅草屋,不大的院子里种着些应季蔬菜,品种不多,却足够一人糊口。张城心中的疑虑散了大半——她并非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至少,和自己是一路人。
“还算过得去,跟我来。”
两人走进茅草屋,顾青走到堆满杂物的木架旁,用力一推,地面竟裂开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张城,拿上桌上的蜡烛,跟我下去。”
松木楼梯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发出吱呀声响。烛火明明灭灭,明明没有风,越往下走,火光反倒越平稳。
“到了,把蜡烛给我。”
顾青左手接过蜡烛,右手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是什么地方,顾青?”
“是我爹娘离去前挖的修仙密室。放心,我没有恶意,这次叫你来,是想帮你测测修行资质。学院虽也有资质检测,但我这里更方便。”
“你要……帮我测资质?”
“是。你别紧张,一切看天命就好。若你也是被选中的人,自然会有显现。”
密室中央立着三块石碑,由阵法相连,刻着晦涩古字,泛着淡淡的暗红光泽。
“此阵名三气调和阵,用途很多,既可测资质,也能调和气息、辅助打坐,对灵力恢复也有帮助。”
“张城,你坐上去,稳住心神,我来启动阵法。”
顾青回身拉开抽屉,一片莹亮蓝光涌出——里面满满当当装着近五十颗灵石。她取出十颗,握在掌心。
张城没有闭眼,看着那蓝光外溢的灵石,心中暗自咋舌:
“蓝芒外显……顾青姐真是财不外露。她这般帮我,我日后该如何报答?”
不等他多想,顾青已将灵石投入阵眼。
冲天蓝光瞬间笼罩整个密室,光芒刺目,张城被迫闭眼。灵石之力涌入三块石碑,碑文缓缓扭动,似要活过来。可只一瞬,光芒便骤然黯淡。
张城睁开眼,看向顾青:“阵法……失败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记得小时候,阿爹这般操作,石碑会有文字显现在空中,不知为何到你这里,却中途停了。”
“再试试。”顾青又拿出二十颗灵石。
依旧失败。
她咬咬牙,再取二十颗。
这一次,石碑发出轻微异响,蓝光重新编织凝聚,空中缓缓映出一个水字,四周还有淡淡水纹荡漾。
“张城!成了!你看,我就说你可以的!”
张城激动得浑身发抖,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双颊通红,像是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斗。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只能由顾青搀扶着,慢慢起身。
“顾青姐,我有件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青眼神微微一飘,笑道:“哪有为什么,就是看你顺眼罢了。”
灵界各地修仙规矩不同,教法各异,而陵东西域这边,修行与资质息息相关。
“这个‘水’字,和别的资质有什么不一样?”
“世间资质万千,各有排名,我也不算精通。等我们正式入了仙门,见识多了,自然会明白。比如我,显现的便是‘火’字。”
张城在心中暗暗握紧拳:
原来我也有资质,不是人人唾弃的废物……张城,你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顾青姐,我先回去了,还要给奶奶报平安。明天寒门院再见。”
“嗯,路上小心。”
顾青望着张城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落寞。
“他真的好像哥哥……只是傻傻的。你们……也都来到这个世界了吗?我们还会再遇见吗……”
极北之地・炎城
“听说了吗!纳兰德老爷子百岁大寿,要宴请炎城各路修士,还要举办炼丹大会!拔得头筹者,能得一枚霜纹丹!就算没名次,也有数百灵石当参与奖!”
“可入宴得先献一件宝物才行,寻常宝物哪件不值百十来灵石?”
酒馆里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的流浪汉听得一清二楚。
“无非是借大会挑选炼丹材料,炼他那所谓的人丹罢了。我劝你们,还是别去。”
两名大汉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白瞳青年独自坐在角落,慢悠悠喝着小酒。
“是异人?不像啊。要是异人,炎城早就下追杀令了,哪能让他这么悠闲喝酒。”
“小友见解独特,莫非有入宴的法子?”
“入宴之法没有。不过我倒有一件宝物,你们若想要,可以跟我来。只是凭我现在的实力,还办不成事。”
一听“宝物”二字,两人眼睛瞬间瞪直。
“此地不便多说,小友请入包厢一叙。”
两人立刻叫来小二:“天字包厢,速速准备,要隔音的。”
包厢不算奢靡,却处处精细,桌椅茶具皆是下等宝物残渣重炼而成,隐隐带着一丝灵气。
石大:“小友,既然到了这里,为何还不开口?”
石二:“大哥,我看他根本没什么宝物,是在诓我们。”
青年淡淡开口:“不是我不说话,是你们太吵。宝物自然有,只是也得有命用才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青年却一脸淡然,毫无怯意,随手掏出一只木盒。
“二位请看。”
两人接过木盒,只见盒面刻着四个字:吉云真人。
“吉云真人没听过,吉霞元君倒是大名鼎鼎。三百年前吉霞元君飞升,曾轰动整个极北之地。这吉云,莫非和她有瓜葛?”
“你们可知,吉霞元君为何飞升?”
“这等秘辛,我等哪里知晓。莫非小友有她的传承?”
两人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青年吞掉。
“传承没有。但我偶然得知,吉云与吉霞本是灵界一对道侣,生死与共,道散人随。可不知为何,吉云忽然消失,吉霞苦寻不得,对仙途再无执念,便散尽因果,飞升而去。成与败,无人知晓。
但传闻里最重要的是——其中记载了两人的修仙洞府。即便宝物所剩无几,也够我们几人平分。”
“话是这么说,可小友为何找我们兄弟?我二人既非仙侣,也无大神通,怕是担不起这份仙缘。”
顾宏心中微烦,面上不动声色:
“开启洞府,关键需要至亲之血。吉霞元君一生无子嗣,这份执念,便成了入府的门槛。”
“可天下至亲兄弟姐妹千千万,修士也不少,我兄弟二人何德何能?”
顾宏不再多言,直接将一本古书递了过去:
“炎城地方小,只讲仙缘,不强求。二位若是不信,这本书拿去看。”
此书,正是当年老道临终托付、顾家兄妹降世前带走的那本。
两人接过一翻,顿时惊呼。
“大哥!是真的!没想到吉云前辈与吉霞前辈竟是道侣!世人只知吉霞前辈倾国倾城,竟还有这般过往!”
“这吉云道长,还真爱记录。”
“若这《云霞册》句句属实,那可是天大机缘!”
“我石家兄弟,谢过小友!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在下古青,一介散修。”
“如今极北之地,尽是世家修仙,散修已是稀少。小友年纪轻轻,便到筑基初期,真是天地造化。”
“我石大,我弟石二,都是石家城的游修。本是来给纳兰德祝寿,听古青小友一说,那老贼竟在炼人丹,我们便不去了。即日起,愿随小友同往云霞洞府,一探机缘!”
“好说。明日此时,还在此地等我消息。这是传音法器,名曰‘见字如晤’,二位收下。若有变,尽管取消,我绝不强求。”
一张白色字条抛给石大,顾宏御剑破空而去。
“大哥,这小子不会有猫腻吧?我们虽报了石家城的名头,也难保他不暗中动手脚。”
“老弟你有所不知。此人来历绝不简单,背后必有依仗,否则行事怎会如此从容?我们来炎城才数月,本就是家族指使,来纳兰家取人丹的。没想到他早已知晓人丹秘事,想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初来乍到,一切从缓。”
顾宏洞府
“终于……有眉目了。吉云老道,你可真是一手接一手,把我们从原来的世界挪来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你未了之愿。云霞都已飞升,她早已放下,你还不明白吗?”
顾宏拿着《云霞册》真迹,一边翻看,一边低声自语。
“当初好好一本《长春功》,到了灵界竟变成《云霞册》。给我看你的风流史也就罢了,修行心得还藏在插图里。二十年来,我日夜参透,真是食不甘味!”
二十年前。
顾宏降生于灵界炼丹世家——古家。
可惜好景不长,纳兰德为炼人丹,悍然血洗古家。父亲古齐为保家族血脉,带他一路逃亡,灵力耗尽后,在炎城荒山开了一处石洞苟活。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古家炼丹一脉唯一的火种。
父亲临终前的话语,犹在耳边:
“吾儿,定要为古家报仇……古家炼丹术,你已掌握大半,只是缺药练手。日后务必勤加修炼。为父时日无多,这是你降世时随身之物,与你有缘,便交予你……你虽是异仙,可我古家待你不薄……”
“现在想来,真是一场噩梦。”顾宏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冷冽,“不过,我做得很好。独自修行二十年,便已筑基初期。地星之资,果然不凡。
异仙降世的事,这些年我也打探得差不多了。陨仙战场?说得好听,是福泽灵界,不过是让一群筑基异仙,去和金丹异族老怪厮杀——根本就是献祭。
我虽逃出炎城监视,可早晚都会被发现,那些老怪物,没有一个好对付。
倒是我这眼睛,奇怪得很。来到灵界后,不仅重见光明,对炼丹、观药性、辨丹成,更是格外敏锐。也算……前世的苦,换来了今生的福。”
他低头抚摸着那只木盒:
“吉云这老头,艳福倒是不浅。这木盒,应该是他要送给吉霞的礼物,只可惜我现在实力不够,还打不开。那只银手镯,倒是件空间法器。
要开木盒,只能去云霞洞府一趟。
不知道……小青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成了修仙者?”
万千思绪在脑中翻涌,直到疲惫涌来,他倒在石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