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刚把晶石吸收干净，周身轻轻一亮，稳稳升到了 3级。
烈灿阳刚把它往怀里又裹紧了些，鼻尖忽然先一步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不是草木香，也不是泥土味。是一种微甜、却发闷的味道，像腐烂花瓣混着淡淡的腥气。
她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就在她们身旁不远处的乱石堆里，长着几株半人高的怪草——叶片呈暗紫色，边缘卷曲，顶端开着一朵暗红小花，花瓣上正缓缓渗出细小的、雾蒙蒙的白气。
是毒雾草。她昨天在林间远远听路过的灵宠师说过，这是灵宠森林边缘最常见的危险灵植，雾气沾到灵宠身上，会直接侵蚀灵力。
对本就根基薄弱、还曾一度衰弱的小星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
“小星，别呼吸，我们走。”烈灿阳压低声音，抱着小星就想往后退。
可已经晚了。
毒雾草的白气被风一吹，轻飘飘朝这边漫来。小星在怀里轻轻一颤，原本安稳的灵力，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微微往下一沉。
烈灿阳脸色一白。
只是沾到一点点雾气，小星的气息就开始不稳。若是再多吸入几分，之前好不容易稳住的灵力，恐怕会直接倒退，甚至再次衰弱。
她咬着牙，转身就往另一侧空旷处跑。
可脚步刚动，前方树林里忽然传出两道踩断树枝的声响。两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一前一后，堵在了路口。看穿着，像是家境尚可的小历练者，眼神一上来就带着不善。
目光直直落在她怀里，又扫过她刚刚攥在手心、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另一小块晶石。
“运气不错啊，在这儿捡着个小的。”“怀里藏的是灵宠吧？看气息弱得很，倒是手里那块晶石……还凑合。”
烈灿阳心脏沉到谷底。
前有毒雾草，后有夺晶人。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她下意识把晶石往身后藏，紧紧抱住小星，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却依旧低着头，不敢对视，不敢反抗。
“把晶石交出来，再把你怀里那只弱宠给我们看看，就让你过去。”其中一个少年伸手，语气带着命令。
“我……我没有晶石。”她声音发颤，却死死咬着字。
“没有？”另一人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当我们瞎？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动手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
怀里的小星似乎感受到了危险，轻轻动了一下，体内那丝木与光的灵力隐隐欲动。烈灿阳瞬间惊得浑身汗毛竖起，几乎是本能地按住它，用只有两人能感受到的力道轻轻压了压。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一旦双系气息泄露，她们就不只是被抢晶石那么简单了。
毒雾还在慢慢飘近，小星的气息越来越沉。烈灿阳的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飞速转动。打，打不过。跑，跑不掉。硬抗，只会被抢走一切。
她忽然想起父母用命教她的两个字。
藏拙。
弱小的人，唯一的武器，就是让对方彻底失去兴趣。
烈灿阳猛地松开紧抱的手，故意把小星往外面露了一点，让那两个少年能清楚看到它那副普通、黯淡、毫无亮点的模样。
“它……它很弱的，”她声音放得更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和委屈，“一直吸收不到晶石，快要……快要撑不下去了。我就捡了这么一小块，再不给它，它就死了……”
她故意微微发抖，把自己摆成最可怜、最没有威胁的样子。手里那块晶石，也故意露出一角灰扑扑、杂质极多的边缘，看起来像最不值钱的废料。
两个少年扫了一眼。小星安安静静趴在那儿，绒毛普通，气息微弱，连一点像样的灵力波动都没有，确实是只再平庸不过的废宠。再看那块晶石，也确实像是弃料堆里捡来的垃圾。
“切，穷酸。”“一只快死的灵宠，也好意思抱这么紧。”两人脸上的兴趣瞬间淡了大半，眼神里只剩下嫌弃。
“算了，跟个小乞丐抢东西，丢身份。”“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
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边，显然是真的看不上这点东西。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烈灿阳依旧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大口喘气。
直到风再次吹过，把那片毒雾草的白气吹偏了几分。
她才猛地回过神，抱着小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这片危险地带，一直跑到一片干净、开阔、灵气平稳的草地上，才敢停下。
一停下来，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怀里的小星轻轻发出一声细弱的唔鸣，气息依旧有些发闷。
烈灿阳连忙低头，指尖轻轻摸着它，声音压着后怕，一遍一遍安慰：
“小星，没事了，安全了。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让你沾到毒雾了……”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找干净的灵石，把你身上的毒气压下去。一定。”
阳光落在草地上，温暖而安稳。可烈灿阳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灵宠森林的危险，不只是凶兽和毒草。还有人心。
而她能依靠的，只有藏拙、隐忍，和怀里这只，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小灵宠。
前路再黑，她也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