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树林染成暖金色时,烈灿阳终于找到了一处藏身地。
一棵空心老树的树洞,不大不小,刚好容下她瘦小的身子,洞口隐蔽,又能挡风,是荒野里最安全的临时小窝。
她抱着小星钻进去,把带来的半块干麦饼掰成极小的碎块,一点点慢慢啃。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她饿得发慌,却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小心包好——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必须省着。
小星安静趴在她腿上,吸收了那三粒淡青色灵晶后,气息稳了很多,灵力不再衰弱,反而一点点往上积蓄。只是它依旧温顺懵懂,不会表达,不会撒娇,只会安安静静陪着她。
烈灿阳摸了摸它的绒毛,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小镇那间阴暗杂货铺里,她从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安稳待在野外,不用担心被欺负,不用担心晶石被抢。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树洞外只剩下虫鸣风声。她确认四周安全,才小心翼翼从衣襟内侧,取出那个贴身藏着的黑木盒。
指尖抚过粗糙的木面,心跳微微加快。这里装着父母留下的全部秘密,也是她绝境里唯一的转机。
她轻轻掀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在夜色里静静躺着:
·一块冰凉的青铜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清晰却让她害怕的字——研
·几张泛黄的残页,写满她看不懂的细密文字和符号
·还有一小块早已用完的伴生石碎屑
烈灿阳先拿起那枚铜牌。指尖冰凉,纹路古朴,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只认得那个“研”字。三年前,杀死父母的灰衣人腰间,就挂着一模一样牌子。
“研……到底是什么……”她轻声自语,声音在树洞里轻轻回荡,“是地方?是组织?还是……害死你们的人?”
小星在腿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她低沉的语气惊动。灿阳立刻放轻声音,摸了摸它:“我没事,就是……想知道真相。”
她放下铜牌,拿起那几张残页。纸上的字迹工整,却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术语,什么“灵核”、“双系适配”、“晶石纯度”、“幼宠稳定性”……一行行看得她头晕,完全不懂意思。
可翻到其中一页最角落时,她忽然顿住。
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简笔画一样的图案——一团绒毛状的灵宠,身边绕着一根青藤、一点微光。
像极了小星。像极了白天那一瞬间暴露的、木与光的双系力量。
灿阳的心猛地一缩。
父母早就知道。他们早就知道小星是双系。他们留下这些残页,不是随便放的,是在告诉她:小星很特殊,必须藏好。
她猛地握紧残页,眼眶一下子发热。难怪他们要她隐忍,要她低调,要她永远不要让人发现小星的异常。难怪那些灰衣人要杀他们。难怪她只能捡废料晶石,不敢让小星有半点亮眼之处。
一切都有了缘由。只是她懂得太晚,懂得太痛。
“小星,”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小星身上,声音轻而哑,却异常坚定,“我看不懂这些字,但是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我不会让他们白死。我会把你藏好,让你安安全全长大。我会找到‘研’是什么,找到当年的真相。”
“等你变强,等我变强……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小星安安静静趴着,感受着她的情绪,轻轻往她掌心蹭了蹭。微弱却温暖的气息,一点点贴着她的皮肤传来。
夜色渐深,树洞外风声轻响。烈灿阳把铜牌、残页、黑木盒重新藏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父母最后的叮嘱。她抱着小星,缩在温暖安全的树洞里,第一次在离开小镇后,真正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足够的晶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揭开“研”字背后的血海真相。
但她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阴暗角落里等死的孤儿。她有要守护的灵宠,有要查清的血仇,有要走到底的长路。
长夜将尽,微光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