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蛮荒,杀戮之都。
此处常年被黑雾与冰寒笼罩,是连资深魂师都不敢踏足之地,而这也却是最契合死神之力的诞生之地。
殿内,少女静立如冰雕。
一身黑衣衬得皮肤雪白,墨色狼尾短发利落锋利,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气息。
她是墨霜。
在襁褓中被捡回来,成为杀戮之都少主,杀戮之王唯一亲传、也是最溺爱的弟子,天生双生死神武魂。
“霜儿。”
王座之上,笼罩在血色黑雾中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万古深渊,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正是统治杀戮之都无数岁月,令整个大陆都闻风丧胆的杀戮之王!
“你已在杀戮之都修行六年,肉身之力、刃法格斗、灵魂掌控,皆已大成。”
“今日,可入外界获取第一魂环。”
墨霜右手按在死神之刃刀柄上,上身微倾十五度,垂眸,脊背挺直:“是!”
“听为师说完。”
杀戮之王站起身,望着向他行垂刃礼的小小身影,心底难得掠过一丝柔和,暗自轻叹:“这孩子,永远都是这般急着承师命,却从来不对问半句。”
“你乃双生死神本源,寻常百年、千年魂环,与你而言不过尔尔,非但无用,反会污了你武魂根基。”
他声音沉肃,一字一句皆是为她铺上的大道。
“此去冥渊冰壑和星斗大森林,我已派人打探清楚,那里分别藏着两头契合你武魂的万年魂兽。”
肃罢,杀戮之王就甩出去两张地图:“记住,不获万年魂环,不必归来。”
墨霜垂着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师父从不会给她无用的叮嘱,每一句都是为她寻来的最好前路。
她再度躬身,行礼更郑重了几分,声音清冷却坚定:“弟子遵命!必不负师父所期,携双万年魂环归来。”
杀戮之王望着她孤冷却挺拔的背影,血色眼眸中,终是露出一丝无人可见的宠溺与期许。
他的小霜儿,注定要成为,凌驾于斗罗大陆之上的——死神。
下一秒,杀戮之王就化作点点血雾消失了。
万里长途,她极少停歇,仅凭体内魂力便足以支撑数日不眠不食。
偶尔途经城镇驿站,便稍作补给,取些干粮与清水,片刻后再度启程。
出了杀戮之都,一路向西便是无边无际的断魂戈壁,黄沙漫卷,枯骨遍地,狂风掀起的灰沙细石砸得人睁不开眼,推得人跌倒,仿佛要将大地撕裂。
再往前,便是死寂沉沉的枯木荒原,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与漆黑,连一株杂草都不存在,偶尔有一两只乌鸦在天空盘旋,仿佛连生机都被吞噬。
越过荒原,地势骤然下陷,万丈深渊横亘眼前——这里便是冥渊冰壑。
“谁能想到……这满目荒芜的枯骨荒原之下,竟藏着这样一处冥渊冰壑。”
她轻声低叹,声音被寒风揉得微冷。
寒气自渊底疯狂翻涌,冷得能冻结魂力,冻裂魂骨。深渊之中,黑雾与寒冰交织,冰棱如刀,幽光闪烁,下方深不见底,只闻水流呜咽,却不见半滴活水。
此地阴寒刺骨,邪祟丛生,寻常魂师踏入半步,便会被寒气侵体,神魂俱僵,是连凶兽都不愿靠近的绝地。
刚一踏入冥渊冰壑的地界,一股足以冻裂神魂的寒气便顺着毛孔疯狂钻入体内,连运转的魂力都险些凝滞。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冰面之下暗流涌动,幽蓝鬼火在黑雾中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窥伺已久的眼睛。
四周静得可怕,唯有冰棱断裂的脆响在深渊中反复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神上。
这里没有杀戮之都的血腥狂乱,却多了一份深入骨髓的死寂——仿佛连时间都被这极致的寒冷冻结,但凡踏入此地,便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只剩无边孤寂与冰冷。
突然,脚下寒冰骤然裂开细纹,一股比寒风更阴寒的气息从细纹缝隙里窜出。
墨霜稍稍一惊,往后退了几步,但脸色却又恢复到和之前一样。
不等墨霜运转魂力,数道幽蓝色冰魄已破冰而出,直直冲向墨霜。
它们没有实体,身躯由万年玄冰与残魂凝聚而成,指尖是锋利如刀的冰棱,眼窝中跳动着死寂的黑火,和杀戮之都一样,胜者都会吸收败方的魂力,只不过它们自主吸附寒气和魂师形成的。
它们不嘶吼,不犹豫,只以最冰冷的姿态扑杀过来。
墨霜右手虚空一握,一道更为死寂、更为阴冷的气息自她体内迸发而出。
漆黑如夜的刃影在掌心凝聚,刃身细窄、锋锐无声,通体泛着一层极淡的冰蓝冷光——幽影寒锋。
她尚无魂环,无法催动魂技,可这把由死神本源孕育而出的刺刃,本就不需魂技来彰显锋芒。
幽蓝冰魄尖啸扑至,冰凌指尖直刺她心口。
墨霜脚步一错,身形如暗夜流烟,侧身避开的刹那,幽影寒锋轻描淡写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影掠过。
最前那道冰魄当场僵在原地,下一秒,身躯自正中裂开一道平滑冰痕,内部残魂被刃身死寂之力瞬间碾碎,化作漫天冰屑散落,而魂力被其他冰魄吸收。
其余冰魄见状,齐齐扑杀而上,幽蓝寒气席卷四方。
墨霜眸中不起半点波澜,手腕轻抖,幽影寒锋在她手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斩、刺、挑、抹,每一式都简洁到极致,却精准到恐怖。
这是杀戮之王亲传的死神刃法,没有花哨,只为必杀。
刃影所过之处,冰魄接连崩解。
幽影寒锋自带的死寂与冰寒,恰好克制这些由玄冰与残魂凝成的怪物,一碰即溃,一斩即灭。
不过瞬息之间,破冰而出的数道幽蓝冰魄,尽数消散在冥渊冰壑的寒风之中,连一丝残响都未曾留下。
墨霜收刃而立,黑衣不染半点冰屑。
她垂眸看了一眼掌中静静悬浮的幽影寒锋,神色淡漠如初。
“不堪一击。”
话音刚落,脚下整片玄冰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深渊之下,一道远比冰魄恐怖百倍、带着领主威压的庞大气息,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