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王府别院的铜雀机关匣突然震动。
青竹惊醒，冲进暗室时，只见一只铜雀正缓缓降落，尾羽磁石与机关匣共鸣，发出低沉嗡鸣。她正要取下雀腹密信，却被上官璃茉拦住。
“不对。”璃茉指尖轻触雀翅，眉头微蹙，“翅轴转动太顺，像是新油润滑过。真正的铜雀，飞过长夜，轴心应有微涩感。”
她小心拆开雀腹，取出丝帛。隐墨显现四字：“北军已叛，速离京。”
璃茉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字迹仿得极像她旧部的笔迹，可“北军已叛”四字用的是“斜锋拖笔”，而她旧部传信向来用“顿锋收笔”。更关键的是，铜雀尾羽的磁石极新，无半分磨损——真铜雀飞过数十里，磁石早该微损。
“是林崇。”她低语，“他想让我逃，再以‘通敌叛国’之罪，名正言顺杀我。”
可她不逃。
她要将计就计。
“青竹，备纸墨。我们给林崇回一封信——用他的笔迹，他的暗语，告诉他：‘北军已动，三日后接应伪帝入京。’”
青竹震惊：“小姐，这……这是要引他入局？”
“不。”璃茉眸光如刃，“我要他自乱阵脚。”
当夜，伪铜雀再次起飞，直扑林府密室。
与此同时，东方靳竹收到消息：王府内有“叛徒”向林崇传信，内容涉及“迎接伪帝”。他立刻带亲卫包围别院，却见璃茉端坐案前，手中正把玩着那只伪铜雀。
“你果然有问题。”靳竹声音冷峻。
璃茉抬眸，将铜雀递出：“王爷若不信，可亲自验机关。这雀尾磁石是新的，翅轴有油光，腹中丝帛用的是林府特供的‘青藤纸’——而我的旧部，只用‘雪茧丝’。”
靳竹接过，细查片刻，神色微变。
更令人震惊的是，璃茉又取出三只铜雀：“这是我三日前发出的真信，内容是‘林府西库有账册’。可今日这只，是假的。有人在我院中安插了内应，截信换雀。”
靳竹目光一沉。王府内院，守卫森严，能神不知鬼不觉换走铜雀，说明内应职位极高。
“你为何不逃？”他问。
“因为逃了，就真成叛徒了。”璃茉淡淡道，“我母亲教会我：真正的机关师，不是靠躲，而是靠设局。”
靳竹凝视她良久，忽然道：“若我助你找出内应，你可愿与我共查林崇？”
璃茉微怔。
共查？不是监视，不是压制，而是“共查”？
她看着他眼中那抹罕见的诚恳，缓缓点头：“好。”
当夜，王府内乱爆发。
林崇以为璃茉中计，命内应启动“伪帝接应”计划，调动私兵入京。可东方靳竹早已布防，将私兵一网打尽。而那名内应——竟是靳竹的贴身副将，潜伏十年的林党棋子。
副将被押出时，嘶吼：“东方靳竹！你不过是个忠犬，林相才是大楚真正的掌局人！”
靳竹立于风雪中，握紧剑柄，声音冷如北疆寒铁：“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忠犬，而是执刀人。”
而璃茉站在廊下，望着他背影，轻声道：“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