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经初现

镇魔司的人走后,义庄又恢复了死寂。

陈默站在门后,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心还在冒汗。

他走到灵堂中央,重新点燃烛火,然后卷起右手的袖子。

那道金色纹路又出现了。

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陈默盯着它看了许久,试探性地在心里问了一句。

“你是谁?“

没有回应。

“万业葬经?“

还是没有回应。

陈默皱了皱眉,索性不再追问。

反正这东西在自己身上,跑不了。

他走到第一具棺材旁,伸手抚过棺木表面。

这是老庄主亲手打的柏木棺,用了三十年,送走过上千人。

老庄主说,棺材是死人的房子,得用心做。

陈默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

天彻底亮了。

陈默去灶间煮了一锅粥,盛了一碗端到里屋。

老庄主还在睡,呼吸很轻,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陈默把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没有叫醒他。

转身出门时,他听见老庄主在梦里喃喃自语。

“小默...义庄...不能断...“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上午时分,津门城里来了几辆马车。

陈默正在院子里晒纸钱,听见大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这里是陈记义庄吧?“男人问。

“是。“陈默点头,“您有什么事?“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

“我是城南李府的管家,我家老爷昨晚去了,想请你们义庄帮忙料理后事。“

陈默接过银票,看了一眼。

五十两。

这在义庄算是大单了。

“李老爷是?“陈默问。

“城南李员外,做丝绸生意的。“管家说,“走得突然,昨天还好好的,今晚就...“

他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陈默点点头,“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到。“

“好嘞,那我先回去准备。“

管家带着人走了,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

陈默回到灵堂,把银票放在桌上,盯着看了许久。

五十两,够老庄主抓半年的药了。

他转身去里屋拿工具,老庄主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水。

“刚才谁来?“老庄主问。

“城南李府的管家,请我去料理后事。“陈默说。

老庄主的手顿了顿,“李员外?“

“嗯。“

“怎么走的?“

“说是突然去的,具体不清楚。“

老庄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小默,这单你接了。“

“但记住,李府水深,别多问,别多看。“

“入殓完就拿钱走人,明白吗?“

陈默看着老庄主,“您知道什么?“

老庄主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提醒你,津门最近不太平,有钱人家的丧事,往往没那么简单。“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老庄主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半个时辰后,陈默收拾好工具,出了义庄。

他走的是小路,穿过枯树林,绕过一片荒地,才能到津门城里。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挑担的货郎,见了义庄的人,都绕着走。

这行当晦气,没人愿意沾。

陈默习惯了,也不在意。

李府在城南,是津门有名的富户。

大门气派,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上挂着白灯笼。

陈默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来吊唁的。

管家看见他,赶紧迎上来。

“陈师傅,您可算来了。“

“尸体在哪?“陈默问。

“在后院灵堂,您跟我来。“

李府的灵堂比义庄大了十倍。

白幡挂满了院子,地上铺着厚厚的纸钱,踩上去软绵绵的。

正中停着一口黑漆棺材,还没封钉。

陈默走过去,掀开棺盖看了一眼。

李员外躺在里面,穿着寿衣,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像是中毒。

“李老爷是什么时辰去的?“陈默问。

管家愣了一下,“大概...子时左右。“

“子时。“陈默重复了一遍,“有人看见他走之前的样子吗?“

“这...“管家有些为难,“陈师傅,您只管入殓,其他的不该问就别问了。“

陈默没说话,伸手去摸李员外的手腕。

尸僵已经开始,但手腕处有一块奇怪的淤青,形状像是一个手印。

陈默收回手,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按规矩开始净身。

温水浸过毛巾,轻轻擦拭李员外的脸庞。

就在陈默的手指触碰到李员外额头的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一间密室里,李员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惨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推门进来,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

“李员外,货呢?“那人问。

“我...我真的没有。“李员外声音发抖。

黑衣人笑了笑,伸手按在李员外的胸口。

“那就别怪我了。“

李员外瞪大了眼睛,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色迅速变青,嘴唇变紫,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

黑衣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说了一句。

“镇魔司的人,明天会来收尸。“

画面一闪而逝。

陈默的手顿在半空,呼吸微微一滞。

镇魔司。

又是镇魔司。

“陈师傅?“管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

“没事。“陈默收敛心神,继续手中的活计,“只是李老爷走得不安详。“

管家脸色变了变,“陈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陈默淡淡道,“入殓可以,但得加钱。“

“加钱?“管家瞪大了眼睛,“刚才不是说好了五十两吗?“

“那是正常入殓的价。“陈默说,“李老爷这情况,得做镇魂仪式,不然头七回魂,家里不安宁。“

管家犹豫了一下,“要加多少?“

“一百两。“

管家咬了咬牙,“行,我给。“

陈默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心里清楚,李府的人未必不知道李员外是怎么死的。

但有些事,不能说破。

就像义庄的规矩,只管送人走,不管人怎么走的。

入殓完毕,陈默收了银票,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管家忽然叫住他。

“陈师傅,留步。“

陈默转身,“还有事?“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我家老爷生前留下的,说如果有什么意外,就交给义庄的人。“

陈默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为什么给我?“

“老爷说,义庄的人嘴最严。“管家说,“这东西放别人那儿,不安全。“

陈默盯着管家看了许久,然后把信封收进怀里。

“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走出李府大门时,他感觉怀里的信封微微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一样。

回到义庄,已经是傍晚了。

老庄主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烟袋,正在抽烟。

看见陈默回来,他招了招手。

“回来了?“

“嗯。“陈默走到他身边坐下。

“顺利吗?“

“顺利。“

老庄主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天黑后,陈默回到灵堂,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条蛇缠绕着十字架。

和镇魔司徽章上的图案一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葬经现世,诸方皆动。若想活命,速离津门。“

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忙写下的。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离津门?

他能去哪?

义庄在这儿,老庄主在这儿,他哪儿也去不了。

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走到灵堂中央。

右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又开始发烫。

陈默卷起袖子,盯着那道纹路,低声说了一句。

“万业葬经,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脑海中没有回应。

但灵堂里的烛火,忽然无风自动,跳了三下。

陈默皱了皱眉,转身准备去里屋看看老庄主。

刚走到门口,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挖土。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谁会来义庄挖土?

陈默吹灭烛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从门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在院子里挖坑。

那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和李员外记忆里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袖子下的纹路微微发烫。

【检测到敌对气息,是否启用往生眼?】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沉默了一瞬,在心里回答。

“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