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79年,三月廿三。
西线镇远关,已是人间炼狱。
流风希二十万铁骑连攻五日,箭如雨下,冲车撞裂城墙,火油焚遍城楼。镇远关七丈高的城墙,早已被鲜血浸透,守军伤亡过半,箭矢耗尽,滚木擂石尽数打光,连城中百姓都拿起菜刀、锄头登上城头。
斯特林浑身浴血,金甲早已被染成暗红,拄着长剑站在残破的城垛边,目光依旧如铁一般坚定。
“将军!城西北角被炸开三丈缺口!流风沙罗铁骑就要冲进来了!”
“将士们!预备队跟我上!”
斯特林提剑扑向缺口,身后仅存的千余亲兵嘶吼着跟上。这是镇远关最后的防线,也是紫川西线最后的血肉堤坝。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首辅,我守不住了……
就在此刻,远方天际,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一道玄色铁骑,如同从地狱中杀出的黑影,自流风军侧翼横撞而入!
黑袍黑甲,刀锋冷冽——是帝林的黑旗死骑!
“首辅有令!驰援镇远!杀——!”
帝林黑袍翻飞,一马当先,长枪刺穿流风裨将,吼声震彻战场。他不顾帝都空虚,亲率三万最精锐的黑旗军,不眠不休三日夜,千里赴援。
流风军猝不及防,侧翼瞬间崩溃。
斯特林站在城头,望着那道黑色狂潮,眼眶一热。
“是帝林!首辅没有放弃我们!”
守军士气爆燃,残兵齐声嘶吼,从缺口反冲而下。
同一时间,流风军后方十里,黑石坡。
一支银甲铁骑沉默如山,旗帜上没有任何紫川标识,却人人枪尖雪亮,战意沸腾。
为首之人,银甲白马,面容俊朗却眼神沉重——紫川秀。
他终究还是来了。
放弃远东安稳,冒着半兽人复叛、魔族生变的风险,只带五千轻骑,昼伏夜出,千里奔袭。
“主公,帝林将军已经和流风军接战!我们现在出击,定能一战全歼!”白川勒马而立,眼中终于重现光芒。
紫川秀望着前方狼烟滚滚,轻声一叹:
“沈砚赌我会来。
帝林赌我会来。
斯特林也赌我会来。
我紫川秀,不能让兄弟死在前面。”
他抬手,长枪直指流风希中军大帐:
“传我命令——
今日,不提远东王,不提紫川宗室。
只以紫川三杰之名,救兄弟,守家国!
杀!”
五千银甲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流风希心脏!
帝都,听雨楼顶层。
沈砚临窗而立,手中没有兵符,没有沙盘,却仿佛亲眼看见千里之外的血战。
林冰一身戎装,立于身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主公!成了!
帝林侧翼突袭,斯特林城头反冲,紫川秀暗渡奔袭!
三杰……三杰终于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
沈砚白衣临风,眼神平静,却微微泛红。
这是原著里最悲壮、最燃、也最痛的一幕——
紫川三杰,此生最后一次同心杀敌。
此后,便是猜忌、决裂、刀锋相向。
他没有逆天改命,只是让这场宿命之战,来得更壮烈、更完整。
“传令下去。”沈砚声音轻而稳,
“第一,即刻调遣帝都仅存的五千禁军,开往西线接应,收编降卒,救治伤兵;
第二,告知卡丹,让魔族东境守军做出压境姿态,吓阻流风后方援军;
第三,不准任何人大肆宣扬紫川秀私离远东,只记‘驰援有功’,不追、不查、不责。”
林冰一怔:“主公,紫川秀私自调兵,按律当……”
“当斩的罪,我替他担。”沈砚淡淡打断,
“今日之后,他们三人,再无并肩之日。
就让他们,赢一场最漂亮的仗。”
西线战场,决战时刻。
斯特林正面死守不退,
帝林侧翼横冲直撞,
紫川秀后方釜底抽薪。
三个人,三路兵,形成完美的铁钳,将二十万流风铁骑,死死困在镇远关下。
流风希站在高台上,面色惨白,看着自己的大军节节崩溃,厉声嘶吼:
“撤!快撤!”
为时已晚。
帝林长枪直入,一枪挑飞流风希的护将;
斯特林率残兵堵住退路,刀剑如林;
紫川秀轻骑迂回,截断粮草与退路。
三杰合围,流风军全线溃败,伏尸百里,血流成河。
沙罗铁骑全军覆没,流风希仅带百余人,狼狈西逃。
镇远关大捷!
紫川三杰,最后一战,天下震动!
战场临时大帐。
烛火摇曳,三人相对而立。
斯特林满身血污,却笑得坦荡:“今日一战,有你们两位兄弟,此生无憾。”
帝林黑袍染血,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缓和:“你守关五日,没丢紫川的脸。”
紫川秀摘下头盔,长发散落,笑容带着一丝苦涩:
“我来晚了。”
三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握,是少年情义的终点,是三杰神话的绝唱。
帐外,风猎猎作响。
无人开口,却都心知肚明——
此后一别,再无兄弟,只有君臣,只有敌手,只有宿命。
三日后,镇远关大捷的消息传回帝都,全城狂欢,万民沸腾。
总长府大殿之上,紫川参星激动得浑身发抖,高声宣旨:
“斯特林死守国门,功盖社稷,晋封镇西王!
帝林千里驰援,勇冠三军,晋封监察王!
紫川秀暗渡破敌,力挽狂澜,晋封远东忠武王!
首辅沈砚,运筹千里,决胜三军,特赐九锡,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一道旨意,封三王,尊一主。
沈砚立于殿首,白衣胜雪,微微躬身,姿态谦和。
他不称王,不称帝,却已是紫川真正的无冕之主。
殿下文武百官,尽数跪倒,山呼万岁,无人再有二心。
宗室已灭,
外敌已败,
三杰封王,
魔族为盟。
天下大局,尽在掌中。
入夜,听雨楼暖阁。
紫川宁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轻轻放在沈砚面前,小声道:
“沈砚哥哥,大家都打赢了,你怎么不开心呀?”
沈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我开心。
只是有些路,走到这里,就该转弯了。”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望向远东、望向西线、望向帝都。
紫川三杰最后的同心,已经落幕。
接下来,便是原著真正的大风暴——
兄弟反目,君臣相疑,王朝崩塌,天下逐鹿。
而他,沈砚。
将继续以白衣执棋,
不掌兵,不称王,不临阵,
稳坐天下之巅,看尽风云变幻。
风再起,山河动。
谋主端坐,棋局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