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窝位置有什么?
这话孟陵没解释,他怕说出来吓死覃走南,也让家人们空担心。
少年郎的思想比较洒脱,就和傅爷爷说的一样,尽人事听天命,若天命不在我,他还有傅爷爷的鬼头刀。
当下一切的努力,都是希望在未来遇到白衣人之时,让那装X的孙子好生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不过覃走南没傅爷爷那么好糊弄,傅爷爷是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尊重个人隐私。
而这个惫懒道士可不讲究,自己不给出个子丑寅卯来,他怕是以后张扬给了新的符箓,也不会帮自己推演转灵为阴的反向制符手段,也不会给自己教一些赶尸人的真本事。
“这事吧,可就说来话长了!”
“没事,我不着急,你慢慢说,我先去烤几个红薯垫一下肚子。”
“不是,你天天吃红薯,你不觉得胃里受不住吗?”
“我不一样,像我这种和死人无异的存在,吃什么都差不多,反正能饱腹就行。”
“哦,看来我给你背的米和腊肉,你应该是用不上了。”
“!!!”
覃走南立刻又化作了和蔼的长辈:“痴儿,莫要说笑,能吃好的谁愿意吃那些玩意,还不快快拿出来?”
“没带,放爷爷家了,晚上你送我下山,自己背上来。”
“呸!惫懒玩意。”
一阵日常对骂互喷后,覃走南也没给孟陵绕开话题,继续问起了他身体的异样。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冷漠,这会儿多了几分关切。
孟陵扒开衣服,指了指心口位置的红色小痣,没敢提白衣人的存在。
傅有德也知道红痣的存在,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显水,可每当孟陵炼体时,就会感受到红痣在发热,为他补给气血之力。
三个月前只是生日蜡烛般大小的气血之力,如今差不多有了正常烛火的大小,其中有不少补给都是来自于红痣的供养。
至于红痣从何而来……
“你小子……真不该把那张钟馗傩面还回去啊,我猜啊,你祖上肯定和钟馗老爷有血缘关系,不然你怎么会有吞鬼的神通,还能得到钟馗老爷降下神力,把那半袭红衣的厉鬼,当做储备气血,用于给你提升武道修为!”
“那只鬼不是阴气为基,煞气附身的吗?他是怎么能变化为气血的?”
“谁知道呢,你但凡留着那张傩面,你大可以自己问问钟馗老爷,不过我觉得吧……应该和煞气有关,老爷子的气血由来你是知道的,但是他传给你的那把鬼头刀,就是以气血激发煞气,那刀也不是件俗物,这里面的门道,或许你真的问问更专业的人士。”
孟陵挠了挠头,没在傩面的事上和覃走南多说什么。
不过他觉得,自己真要昧了人家的宝贝,傅爷爷会生气,他覃走南说不定才会真正看不起自己。
毕竟三教九流里,偷盗,可是鄙视链最低的那个。
“哦,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画七张阴力版的天眼符?”
说起画符的事,覃走南都觉得手里的红薯没那么香了:“你自己不会画啊?”
“不是你说我画符天赋一般嘛,我怕自己的符拿不出手。”
“……”
好家伙,他也是没想到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
“你要七张天眼符做什么?”
“张扬需要,只要每周给他七张,事后他还能给我三套缚灵符、人火符、敛息符的篆刻之法。”
“嘶~~”
覃走南直接扔下了手里头的红薯,一双脏兮兮的手抓在孟陵身上,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几套?”
“三……三套?”
“快快快!你赶紧去画,别说七张,你要画七十张,我都能给你提供材料。”
“可是我……”
“别特么可是了,说你差,你就多练,不练怎么能成长?大不了我多费些符纸便是。”
于是……
孟陵便开始认真练习起了符箓篆刻的技巧,而覃走南,又拍了一张天眼符,啃着‘酸唧唧’的红薯,仔细观察起孟陵画符时的着笔力度与衔接准度。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教六十岁的老汉书法呢。
不过很快,才画了五张符纸,孟陵就忍不住停了下来。
“怎么了?材料不够了?”
“不是,我好像觉得……”
孟陵掀起上衣,从开始到现在,自己才画了六张符纸,三块死人皮里,贴着左肋的那块,便肉眼可见的血色充盈了起来。
虽然比起正常的肤色还是略显苍白,可却明显比其他两块淡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让他既有些兴奋,又有些茫然。
之前跟着覃走南学控阴术,就是怕死气弥漫全身,把自己真的弄死,或者弄成活死人。
如今画符纸倒是比光用气血之力消磨更高效了,他又变得有些茫然了起来。
这要是阴气都没了,他学会的那些控阴术,以及想要以阴力代替灵力、更自由地在玄门与偏门之间反复横跳,从而获取自由并掌控非凡手段的想法,不就落空了吗?
倒是覃走南看得很淡然:“傻不傻,用光了就用光了呗,你都能感受到阴气了,以后用光了就吞只鬼,没鬼就去乱葬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吃就完事了,还怕没得用?”
这法子倒是不错,就是听着就不像正道中人,像是《聊斋》故事里吸人精魄、炼鬼为食的妖道。
不过很快,他想到了城隍庙。
那棵老槐树下面,不就有现成的恶鬼吗?
刚好给自己吞了画符使用,说不定还能帮曾祖爷爷减轻压力。
至于曾祖爷爷说的再也不要靠近,他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怕死就不会夜里跟踪老爷子,撞到白衣人之后,还敢跟着再入四号隧道。
想通之后,七张符纸便正式成型,顺带他还多画了三张凑个整,毕竟自己以后说不定也会用到。
等十张符纸画完,他左肋下方的死人皮,阴气已经稀薄了三分之一,眼瞅着差不多等于三十张符纸,就能耗干一块死人皮上的阴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高强度集中精神力,还是因为阴气离体的过程,让他分外难受,孟陵整个人也变得萎靡了起来。
“行了行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淡。”
“我送你下山,劳资要吃肉,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了我改日再教你起尸、控尸的法门。”
“先别急着拒绝,这玩意你可以不用,但最好会一点,不然以后要是遇到僵尸那些倒霉玩意,有你受的时候。”
见证过孟陵在控阴上的天赋后,覃走南也不知道起了些什么心思,看少年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晦涩的意思。
这才刚上山不到一个小时,晨午的太阳都没爬到正中央。
覃走南就扶着孟陵晃晃悠悠的下了山,朝着傅老爷子的坪坝走去。
只是……
刚上坝子,两人就见到一辆蓝白警车停在坝子上。
张扬还没露头,覃走南就和闻到猫味儿的老鼠一样,撒手下差点摔了孟陵一个狗啃泥,撒腿就朝身后狂奔,说好的米面和腊肉都不敢拿了。
“赶尸派?巫尸四门?”
张扬没进小院,下车后一手扶在车门上,面色苍白如纸,另一只手掐着雷诀,同时比划掌心雷。
雷未出,倒是他自己先喷了一大口鲜血出来,整个身子都变得晃晃悠悠起来。
“扬哥,扬哥!!!”
孟陵这会儿也顾不得身子发虚,急忙上前扶住。
一上手,他就摸到了张扬的体温,冷若冰霜,显然是阴气入体的征兆。
阴气入体后会有多痛苦,孟陵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他还是吞鬼后的主动入体,死气像是被吞鬼的神通压成了三块死人皮,而张扬这种明显更加严重。
“扬哥,你这是怎么了?”
“不说这个,小陵,刚刚那个人……”
“他不是坏人,他没害过人,不信你可以问傅爷爷,他能给覃爷爷作保!”
傅有德靠在门框上,一口一口咂吧着烟,没说话便是最好的默认。
“不重要了,我就问你,他能不能练出我想要的符纸?”
“你是说?”
孟陵从口袋里取出七张阴气版的天眼符,张扬立刻眼前一亮,伸手就想拿符纸,却不料孟陵缩手,让他抓了个空。
“这事很严重,小陵,把符纸给我!”
“不,你得告诉我,城隍庙里到底怎么样了,曾祖爷爷和你又说了什么,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你不需要知道,把符纸给我!”
看着一脸倔强的孩子,张扬也是无奈,回头朝着老爷子使了使眼色。
傅有德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看张扬没死,又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回了房间,收拾起米面和腊肉。
无奈之下,张扬只能扔出三张草稿纸:“缚灵符、人火符、敛息符的篆刻之法都在这里,交易完成,你把符纸给我!”
眼见孟陵依旧无动于衷,他有些急躁的说道:“这是你曾祖爷爷的交代,你这孩子熊得很,不能和你说半个字。”
“你要是再不听话,以后莫说是符箓篆刻之法,其他的一些道术,你也休想在我这儿骗到分毫!”
张扬着急了起来,整个人都涨红了脸。
孟陵这才一脸不情愿的将七张符纸给了他,不过在他接过去的时候拉住了张扬的衣袖。
“扬哥,我知道你心里有股气一直出不去,我和你一样,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
“如果事情真的很严重,你可千万别犯同样的错误。”
“咱们搞不定的事,还有大人们能搞定,你……不要冲动!”
张扬愣了一下,红润的面色冷了下去,声音却暖了几分:
“我就是大人,不用你这个孩子教我做事!”
车辆起步时,他看着一脸担忧的孟陵,不自觉的又多说了一句:“我汇报过了,最近几天骆前辈会来,还有……”
“我告知了山门,等我师父忙完了手中事务,他,也会过来。”
“嗯,家师张明远,三代紫衣,紫袍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