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药店偶遇
- 末世深渊之我守人族火种
- 尐孑孓
- 4099字
- 2026-02-24 07:04:02
林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猩红的光。第十一天了。
他下意识看向金融中心的方向——那只猎蛛,还剩四天就要孵化了。但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药品。
第一件事,摸向胸口。温热感平稳,比昨天又强了一点。像第二颗心脏,跳得更稳了。
起身,走到茶几前,查看物资。
食物和水还很充足,够十五天。但药品——消炎药只剩半盒,止痛药用完了,绷带只剩一卷。
上次从社区药店带回来的药,已经用掉不少。第七天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流了很多血,消耗了药品。
必须补充。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
林野拿出小区地图,找到另一家药店——城西大药房。距离约一公里半。
一公里半,在末世街道上是很危险的距离。但药品是必需品。不去,等死。去,可能死。
他决定:轻装出发。只带必要武器和背包。尽量走隐蔽路线。绕开第七天案发地点,也避开怪物密集区。
在门口静听十五分钟——楼道无声。
解开绳子,移开柜子。开门,踏入楼道。
楼梯间依旧阴森。
林野打着手电,一层一层往下走。这些天他已经在楼梯间往返多次,对每一层的惨状都熟悉了。楼梯间的尸体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黏液也干涸了,但旁边又多了新的抓痕。
走到三楼时,楼上突然传来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就在上面几层。离得很近。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上而下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像一堆腐烂了半个月的尸体被翻动,混着血腥和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光是闻到,林野就觉得胃里翻涌,眼睛发涩。
脚下的楼梯开始微微颤抖。那东西正在移动,每一步都让水泥台阶呻吟。
林野立刻关掉手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嘶吼持续了几十秒,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往下走。
咚——咚——咚——
每一声都震在心上。震动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一层层逼近。林野能感觉到墙壁在颤抖,细小的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脚步声在五楼停住。然后转向,往楼上去了。震动慢慢减弱,腐臭味也渐渐淡去。
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没有声音,林野才继续下楼。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楼楼道依旧死寂。尸体还在,但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
林野没有多看,快步走向单元门。
推开单元门,猩红的天光洒下。
深吸一口气,握紧砍刀,沿着墙根向东走去。
他选择了一条新路线:穿过小区东侧的一片待拆平房区,再从那里绕到主街。
平房区原本是城中村,现在成了废墟。房屋倒塌,植物疯长,到处都是瓦砾和尸体。这里比主街更隐蔽,但也更危险——视线受阻,随时可能遭遇突袭。
林野每一步都很小心,眼睛扫视四周。
穿过一条窄巷时,前方拐角处突然出现一只畸变体。
那是一个畸变人,四肢扭曲,在地上爬行。它背对着林野,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林野停住,缓缓后退,不发出声音。
退到安全距离,绕道而行。
经过半个小时的穿行,终于走出平房区。眼前是主街,城西大药房就在街角,约两百米外。
街道上比小区里更惨。汽车堆叠,尸体遍布,巨鼠成群。林野压低身形,沿着街边的店铺门面,向药店移动。
距离药店还有五十米时,他突然听到声音。
不是畸变体的嘶吼。是人的喊叫——女人的声音。还有东西砸碎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
林野立刻警觉,放慢脚步,贴着墙靠近。
药店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从外面可以看到店内。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翻倒,药品散落一地。
一个女孩,二十岁左右,正握着一把医用剪刀,与一只小型畸变体对峙。
畸变体只有半人高,像是未完全进化的类型,行动迟缓,但力量不小。女孩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眼神坚毅,没有退缩。
畸变体一次次扑向女孩,女孩用剪刀刺它,但刺不中要害。
女孩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畸变体张开嘴,露出獠牙,准备最后一扑。
女孩握紧剪刀,眼中闪过绝望,但依然没有放弃。
这女孩,和那天设陷阱的女人不一样。
她是真的在拼命。
林野看到女孩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镜子里。
那是求生者的眼神。
畸变体猛地扑向女孩。女孩举剪刀刺去,但刺偏了。畸变体把她扑倒在地,张嘴咬向她的脖子。
女孩用双手死死顶住它的下巴,剪刀掉在地上。她力气不够,畸变体的嘴越来越近。
林野从门口冲进来。
抡起钢管——之前捡的,比砍刀更适合砸——砸向畸变体的后腿。
咔嚓。
腿骨断裂。畸变体惨叫,身体一歪。
林野又一钢管砸向另一条腿。畸变体彻底失去支撑,瘫倒在地。它还在挣扎,嘶吼着要转身。
林野从腰间拔出剔骨刀,绕到它侧面,一刀刺入脊椎神经节——那个位置他已经刻进本能。
畸变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女孩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她看着林野,眼神中满是惊惧和警惕。她的手在地上摸索,抓起那把剪刀,指向林野。
“别、别过来!”
林野举起双手,后退两步。
“我不伤害你。它死了,你安全了。”
语气平静,但目光始终盯着女孩的手——那把剪刀很锋利。他见过太多次,信任是奢侈品。
女孩没有放下剪刀,但也没有攻击。她看着地上的畸变体尸体,又看看林野。尸体开始逸散黑色能量,但两人都没注意。
“你……你是谁?”
声音沙哑,嘴唇干裂。显然缺水很久。
“我叫林野。住在这附近。你呢?”
女孩沉默了几秒,剪刀微微颤抖。她在犹豫,在判断。
“苏晚……医学院学生。”
林野心中一动。医学院学生,医疗知识。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他想起第七天的教训。那个跪地求救的女人,最后从背后捅刀。那把刀刺进后腰的感觉,现在还能想起来。
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女孩看起来是真的在拼命。
他看着苏晚,说:“我需要药品。你也是来找药的?”
苏晚点头,剪刀握得更紧了些:“我……我需要消炎药和绷带。我受伤了。”
她放下剪刀,但还握在手里。掀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是畸变体抓的。伤口不深,但已经开始红肿——有感染风险。
林野看着那道伤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接触了畸变体的血液,却没有异化。这不对。普通人吸入源能都会皮肤溃烂,直接接触血液应该更严重。
他从背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绷带。
“我给你处理,你别动。”
苏晚犹豫了一下,点头。手还握着剪刀。
林野靠近,用消毒水冲洗伤口。苏晚疼得皱眉,但没有叫出声。包扎好,林野后退。
苏晚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又看看林野。剪刀慢慢放下了。
“你不怕我?不担心我是陷阱?”
林野沉默了一下,说:“怕。但我需要你的医疗知识。你活下来,对我有用。”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真直接。”
“我也需要你。”她说,声音很低,“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两人对视,都在衡量对方。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紧张,像两头野兽初次相遇,试探彼此的实力和意图。
林野说:“我可以带你走,但你要听话。不听话,我会丢下你。”
苏晚点头:“我明白。”
“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林野说,“快速搜刮,能拿的都拿。”
两人分头行动。
林野专拿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绷带、消毒水。苏晚也拿了一些,还找到几瓶生理盐水和注射器。
“这些更有用。”苏晚在柜台下面找到一个急救箱,里面有手术刀、缝合线、麻醉剂,“可以做小手术。”
林野点头:“都带上。”
两个背包很快装满了。
林野又找到几瓶水和一包饼干,递给苏晚:“先吃点,补充体力。”
苏晚接过,狼吞虎咽。显然饿坏了。她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下来,混着饼干咽下去。
林野走到门口,向外观察。街道上暂时没有畸变体。
“走,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离开药店。
原路返回。穿过平房区时,林野保持高度警惕,苏晚紧跟在身后,不出声。又遇到那只畸变体,还在啃食尸体,两人绕行。
苏晚注意到林野的动作——他对畸变体的弱点非常熟悉。而且他出手果断,毫不犹豫。她偷偷观察着林野的背影,心中涌起疑惑: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像是事先就知道哪里是致命点一样。难道他杀过很多?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她不敢问出口,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林野也在观察苏晚——她虽然害怕,但没有尖叫,没有拖后腿。脚步很轻,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更重要的是,她接触了畸变体的血,伤口也接触了,但没有异化。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终于回到小区,进入楼道。
楼梯间依旧阴森。刚踏入,一股熟悉的腐臭味又飘了过来。林野心中一紧——那东西又来过。他加快脚步,苏晚紧紧跟着。
爬到四楼时,楼上又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停住。林野举起手,示意苏晚别动。响动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等了五分钟,确认安全,继续爬。
六楼。到了。
林野打开门,让苏晚先进。他随后进来,反手关门,移柜子,绑绳子。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简陋但有序的“家”。物资分类堆放,墙上贴着计划,茶几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着“末世生存手册”。
林野指了指沙发:“坐吧。安全了。”
苏晚坐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沙发上。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林野没有打扰。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苏晚接过,喝了一口,说:“谢谢。”
林野看着她,心中复杂。
第七天,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哭着求救,然后从背后捅刀。
但这个女孩不一样。她真的在拼命,真的需要帮助。
可万一是伪装呢?
压下信任的冲动。告诉自己:保持警惕,观察。
苏晚开口,声音很轻:“我……我室友都死了。学校沦陷那天,我躲在实验室,靠吃实验鼠的饲料撑到现在。今天实在没吃的了,才出来找药。”
她说着,又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野沉默地听着,没有安慰。只是问:“你接触畸变体的血,为什么没事?”
苏晚一愣。低头看自己的伤口,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所有人都会没事。”
她想了想,又说:“其实……之前在实验室,我也接触过变异的动物血。那时候解剖用的实验鼠,有几只也变异了。我手套破了,血溅到手上,但我也没事。当时我以为只是运气好,没当回事……”
她说着,眼中也露出困惑:“难道这不是正常的吗?你接触了会怎么样?”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说:“可能你体质特殊。先休息,等会儿我们清点物资。”
苏晚点头,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
林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猩红世界。巨鼠在街道上穿梭,远处有畸变体在游荡。
身后,苏晚睡得很沉。像很久没有睡过一样。
他知道,带上她意味着风险——可能被背叛,可能拖后腿。但她也意味着价值——医疗知识,也许还有更多。
更重要的是,她接触畸变体血没事。这个秘密,他需要弄清楚。
回头,看了一眼苏晚。
末世法则第一条:人比怪物可怕。
但也许,不是所有人。
他看向窗外,猩红的世界。巨鼠在嘶叫,远处有畸变体在游荡。猎蛛还剩八天。楼梯间那东西还在。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带来变数的人。
他轻声说:“先观察。如果她可靠……”
如果不可靠,他会怎么做?他没说完,但答案已经写在了“末世法则第一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