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晚的天赋

傍晚六点半,越野车在暮色中缓缓驶近军备库。

林野透过车窗,看到军备库的轮廓——高墙、铁丝网、紧闭的大门。墙上有藤蔓垂下来,铁丝网多处断裂。但大门已经敞开,门框变形,向内倾斜。上面有几道巨大的爪印,深深嵌进金属。

陈烈脸色一沉:“不对劲。”

三人下车。林野握紧砍刀,陈烈拿着消防斧,苏晚跟在后面。地上有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碎骨,散落在杂草间。还有弹壳——五六式步枪的弹壳,散落一地。

靠近大门,血腥味更浓了。

军备库内部一片狼藉。仓库门被掀开,铁皮翻卷。物资散落一地——空箱子、破布、碎玻璃。原本应该堆满的军需物资,只剩下被翻过的痕迹。

陈烈冲到他记忆中的位置。那是一个加固的金属门,上面有指纹锁。但现在,门被暴力撬开,指纹锁被砸烂,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他颓然靠墙,慢慢滑坐下来:“没了。全没了。”

林野闭眼感知。仓库内有畸变体活动留下的源能残留——浓烈的,至少是幼蛛级别。但已经离开,可能去了别处。他睁眼:“有畸变体来过,但已经走了。这里暂时安全。”

陈烈蹲在地上,看着被破坏的指纹锁,沉默不语。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已经洇红。

林野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沉默了几秒,说:“至少我们到了,至少还活着。”

陈烈苦笑,声音发涩:“活着有什么用?没武器,没物资,怎么对付那些怪物?光靠斧头和刀,能撑多久?”

苏晚走过来,在他另一边蹲下。她轻声说:“我们还有彼此。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陈烈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很认真。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林野站起身,在仓库内走动,检查痕迹。

地上有畸变体的脚印——幼蛛的,三趾,爪尖很深。也有人的脚印——不止一种。有些脚印上沾着新鲜的泥土,还没干透。这意味着,有人或畸变体刚离开不久,可能就在附近。

正想着,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爆炸,又像是东西倒塌。声音从生活区方向传来。

三人立刻警觉。林野握紧砍刀:“还有东西。”

陈烈捡起消防斧,站起身:“去看看。”

苏晚握紧剪刀,跟在两人身后。

仓库深处是生活区,有几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爆炸声来自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火光,一闪一闪。

林野一脚踹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一个老人,六十岁左右,衣着儒雅但狼狈。衬衫扣子扣错位,裤腿上全是泥。他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燃烧瓶——啤酒瓶灌满汽油,布条塞在瓶口,正在燃烧。

他面前,三只进化犬正在逼近。

地上已经躺着一只进化犬的尸体,身上着火,还在冒烟。另外两只正疯狂扑向老人,呲着牙,口水直流。

老人退到墙角,无路可退。他手里的燃烧瓶砸向最近的一只,但没砸中,在地上炸开,火焰蔓延。另一只已经扑到他面前,张嘴咬向他的脸。

老人闭眼等死。

林野冲过去。

淬体境的爆发力让他两步跨过十米距离。砍刀斩向扑向老人的进化犬——一刀斩断脊椎,犬身在空中扭曲,落地抽搐。

第二只转身,被陈烈一斧劈中头部,斧刃嵌进头骨。它惨叫一声,倒地不动。

三只全灭。

老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看地上的进化犬尸体,又看看林野三人。火光映在他脸上,瞳孔里还有惊惧。

半晌,他说:“谢了。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老人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慢,显然受了惊吓。“我叫钟建国,退休生物学教授。你们可以叫我老钟。”

林野点头:“林野。这是苏晚,陈烈。”

老钟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武器,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苦笑:“没想到救我的,是几个拿冷兵器的年轻人。”

他指了指房间里面:“末世后我就躲在这儿,研究那些怪物。军备库的物资前几天被一群匪帮抢走了,我只能躲在这里。”他顿了顿,“进来坐吧,这里暂时安全。”

三人跟着他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被布置得像个小实验室。墙角堆着设备——显微镜、试管、酒精灯。一张桌子上铺满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字。墙上贴着图纸,画着各种怪物的解剖图。

陈烈打量四周,问:“匪帮?什么样的?”

老钟摇头,从角落翻出几个罐头:“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什么都有。为首的是个光头,手臂上有个烙印。”他比划了一下,“‘坤’字。”

林野问:“他们往哪去了?”

老钟打开罐头,递给三人:“往城外去了。好像说要去什么据点。我没敢跟。”他自嘲地笑笑,“我一个老头,跟上去就是送死。”

老钟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刚才被进化犬抓的,血还在流。苏晚拿出急救包:“我帮你处理一下。”

老钟点头:“小姑娘是医生?”

苏晚蹲下:“医学生。”

消毒、止血、上药。苏晚动作专业,但伤口太深,血止不住。她有些着急,用手按住伤口,试图压迫止血。

就在这时,她手心突然泛起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很淡,像月光,但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光笼罩伤口,血流瞬间停止。伤口边缘开始收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老钟瞪大眼睛,身体僵住。

苏晚也愣住了,手还按在他手臂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几秒后,伤口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愈合了几天的旧伤。

老钟盯着苏晚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抓住她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这……这是……”

苏晚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林野:“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股温热感,和他胸口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柔和,像水,不像他那样像火。

老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桌边,打开一个厚厚笔记本,正要讲解,突然顿住。“算了,这些理论说来话长,路上慢慢告诉你们。现在先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指了指墙角:“那些设备我得带上,研究还有用。”

陈烈靠在墙上,听着老钟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在林野和苏晚之间来回扫过,最终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只握了二十年枪的手,此刻只是普通的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握了握拳。

苏晚看着手心,那里刚才发出过光。她想起医学院学过的知识,想起那些无法救治的病人。如果那时候她就有这种能力……她摇摇头,不敢再想。

陈烈找来废木料,在房间中央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跳动,驱散黑暗和潮湿。老钟从角落翻出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他的存货,藏得很隐蔽。

四人围坐,分着吃。虽然简陋,但已经是末世里难得的温暖。

老钟咬了一口饼干,慢慢嚼着。他看着三人,眼神复杂:“末世前,我是个教授,学生几百个。上课时台下黑压压一片。现在,就剩我一个。”

苏晚轻声说:“现在你有我们了。”

老钟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他低头,假装整理饼干包装。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林野:“你们愿意带上我这个老家伙?我跑不快,打不动,只会拖后腿。”

林野看着他。老人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你有知识,我们有战力。”林野说,“互相需要。”

老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笑。

“那就说定了。”他伸出手。

林野握住。老人的手很瘦,但有力。

夜深了。

四人轮流守夜。林野拿出生存手册,借着火光写下:

“老钟,生物学教授,源能理论专家。可信。”

“源能是文明筛选工具,上古人族血脉真实存在。”

“苏晚觉醒愈合力,疑似血脉觉醒。”

“明日目标:城外生物研究所。”

写完,他看了看围坐的三人。老钟在翻他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苏晚靠墙休息,看着自己的手发呆。陈烈靠坐在门口,闭着眼,但没睡。

林野说:“今晚我守第一班,陈烈第二,老钟和苏晚休息。”

老钟想说话。林野打断:“你年纪大,休息。”

老钟苦笑,不再坚持。

苏晚躺下,但睡不着。她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老钟。”她轻声喊。

老钟抬头:“嗯?”

“我真的能……治疗别人?”苏晚看着手心,那里刚才发出过光,“我不是在做梦?”

老钟点头:“而且随着你变强,治疗效果会更好。这不是梦,是你的血脉觉醒了。”

苏晚沉默。她看着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野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黑暗。

老钟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火种、上古人族、文明筛选。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像拼图,但拼不上。

他摸向胸口。那里的温热感平稳地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也许,老钟能帮他找到答案。也许,那个研究所里真的有线索。

天蒙蒙亮。猩红的晨光透过雾气,照进房间。

林野叫醒大家。四人收拾东西。老钟把笔记本和一些设备塞进背包,动作很小心,像护着什么宝贝。

越野车还在原处。陈烈检查车况——油还有一半,轮胎没破,发动机能启动。

“应该够开到研究所。”他说。

林野点头:“路上可能会遇到幼蛛,都打起精神。”

老钟说:“幼蛛是猎蛛的后代,猎蛛是母巢的前哨。”他推了推眼镜,“如果猎蛛完全成熟,会召唤母巢。到时候,整座城市都会变成炼狱。那些东西会从地底钻出来,把一切都吃掉。”

林野看着他:“所以我们必须在它成熟前离开。”

四人上车。陈烈发动引擎,越野车驶出军备库,向城外方向开去。

林野回头看。军备库的废墟在晨雾中渐行渐远,越来越模糊。那些被掀开的仓库,那些散落的物资,那些尸体——都消失在雾气里。

车窗外,废墟不断后退。猩红的阳光洒在荒芜的大地上,照亮遍地的尸体和疯长的植物。偶尔能看到畸变体在远处游荡,被车声惊动,追几步,又停下来。

林野靠在座椅上,摸向胸口。那里的温热感,今天格外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过来。

他想起梦中那个声音说“火种”。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不是梦话,是真相。

他看向后座——苏晚正在和老钟低声交谈,指着他的笔记本问什么。陈烈专注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四人,一辆车,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