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雾中的约定

陆昇这一夜没睡好。

不是疼的——混沌炼体诀的改造虽然还在继续，但经过前两天，他已经渐渐适应了那种肌肉撕裂又重组的酸爽。

是想的。

想明天该去吗？想去了之后该说什么？想那位清冷如雪的大师姐，到底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他深吸一口气。

去。

为什么不去？

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资源。唯一有的，就是这副被洗髓丹改造过的身体，和脑子里那些前世带来的知识。

苏浅雪是内门大师姐，是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如果能和她搞好关系，哪怕只是让她指点几句，也比他一个人瞎摸索强。

至于其他的……

陆昇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洗漱完毕，随便喝了碗粥，拿着扫帚往演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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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演武场笼罩在薄雾中，空无一人。

陆昇站在场边，开始扫地。

扫着扫着，他又开始观察演武场的地形。

昨天他站在这里看别人练功，发现了很多问题。今天没人，他正好可以把这些想法再理一理。

前世他练散打的时候，教练说过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不是招式有多花哨，而是对距离的掌控有多精准。

一步之差，生死之别。

他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现在来到修仙界，他发现这里的修士打架，好像不怎么在意这个。他们更看重的是真气的雄厚程度、功法的品级、法宝的威力。

至于身法、步法、距离感——没人教，也没人练。

陆昇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模拟各种战斗场景。如果他是炼气一层，对方是炼气三层，该怎么打？如果是炼气五层呢？如果是筑基期呢？

想着想着，入了神。

“你来早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昇回头。

苏浅雪站在晨雾中，白衣如雪，宛如谪仙。

他微微欠身：“苏师姐。”

苏浅雪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她的目光落在演武场上，淡淡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陆昇愣了一下，然后说：“师姐相约，不敢不来。”

苏浅雪侧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倒是会说话。”

陆昇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苏浅雪忽然说：“昨天你说的话，我想了一夜。”

陆昇心里一动：“师姐指的是……”

“你说他们招式太死，说真气运行可以调整经脉。”苏浅雪看着他，“这些话，你在哪里看到的？”

陆昇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

“藏经阁角落里捡的，《经脉杂论》。”

苏浅雪接过，翻了翻。

书确实很破，纸页泛黄，有些地方还缺了角。里面的内容也确实是在讲经脉运行，但写得很浅，更像是一本入门读物。

她合上书，还给陆昇：“这本书我见过，写得很浅。”

陆昇点头：“是，很浅。但道理是通的。”

苏浅雪看着他，忽然问：“你修炼过？”

陆昇摇头：“没有。”

苏浅雪皱眉：“那你怎么知道真气运行的感觉？”

陆昇早就想好了答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想的。”

“想的？”

“对。”陆昇说，“我没修炼过，所以不知道真气运行是什么感觉。但我看过很多书，知道经脉是怎么走的，知道穴位在哪里。我就想，如果真气从这里走到那里，会是什么效果？”

苏浅雪沉默了。

半晌，她说：“你就靠想，想出那些东西？”

陆昇点头。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让陆昇想起了前世实验室里的教授看到天才学生时的表情——震惊、好奇，还有一丝……见猎心喜？

【好感度提示】：苏浅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8/100。

【系统备注】：她开始觉得，你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苏浅雪收回目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抓住陆昇的手腕。

陆昇一愣。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指尖涌入，顺着他手臂的经脉往上走。

这是……真气探查？

他忍着本能的反抗冲动，任由那道真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

片刻后，苏浅雪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炼气一层。”

陆昇点头：“昨天刚突破的。”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更复杂了。

“昨天你还是无灵根的杂役，今天就炼气一层了？”

陆昇知道瞒不住，干脆半真半假地说：“掉下悬崖的时候，吃了颗丹药。”

苏浅雪挑眉：“什么丹药？”

陆昇摇头：“不知道。就一颗红色的，在悬崖底下捡的。吃了之后疼了一夜，醒来就这样了。”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修仙界确实有各种天材地宝，能让人脱胎换骨。

苏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移开目光。

“你运气很好。”

陆昇苦笑：“挨了十六年打，换一颗丹药，也不知道算不算好。”

苏浅雪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少年，忽然想起自己调查到的那些信息——孤儿，无灵根，在杂役院被人欺负了十六年，三天两头挨打，从没人管。

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

少年生得清秀，眉宇间却有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带着一点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苏浅雪忽然问：“你恨吗？”

陆昇反问：“恨谁？”

“那些欺负你的人。”

陆昇想了想，摇头：“不恨。”

苏浅雪意外：“为什么？”

陆昇笑了，笑得很淡：“恨有什么用？他们打我，我疼。我恨他们，我还是疼。与其花时间恨人，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变强。”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们也没几年可蹦跶了。”

苏浅雪一愣：“什么意思？”

陆昇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要修炼。等我变强了，他们就不敢打我了。”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苏浅雪心里微微一动。

她见过很多天才，一个个心高气傲，张口闭口就是“我将来要如何如何”。

但眼前这个少年，刚刚踏入炼气一层，想的却是“变强了就不挨打”。

简单，直接，真实。

苏浅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学？”

陆昇愣住了。

“师姐的意思是……”

苏浅雪看着他，淡淡道：“你虽然有奇遇，但没人指点，光靠自己瞎摸索，浪费了这身资质。”

她顿了顿，又说：“我每天这个时间来演武场晨练。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我指点你几句，算是……还你昨天那番话的人情。”

【好感度提示】：苏浅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3/100。

【系统备注】：她开始主动帮助你了。这是好兆头。

陆昇回过神来，郑重抱拳：“多谢师姐！”

苏浅雪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走到演武场中央，开始晨练。

陆昇站在场边，认真地看着。

这一次，他不是在看别人的漏洞，而是在看真正的强者是怎么练功的。

苏浅雪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位。真气在她体内流转，带动剑势，时而凌厉，时而绵柔。

陆昇看得入神，不知不觉间，竟隐隐感受到了一丝真气的运行轨迹。

不是真的感受到，而是凭直觉“猜”到的。

他不知道，这是混沌炼体诀带来的附加效果——对真气运行的天然敏感。

一套剑法练完，苏浅雪收剑而立。

她看向陆昇：“看懂了多少？”

陆昇想了想，老实说：“招式看懂了，但真气运行看不懂。”

苏浅雪点头：“正常。你没修炼过，感受不到真气，自然看不懂。”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但你有一个优势。”

陆昇抬头。

苏浅雪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的直觉很准。昨天你说的那些，虽然不是修炼得来的经验，但方向是对的。这说明你对武学的理解，比普通人强很多。”

她顿了顿，又说：“这个优势，用好了，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陆昇若有所思。

苏浅雪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他。

“《基础引气诀》，外门弟子的入门功法。你虽然是杂役，但现在有了灵根，可以修炼了。拿去看，明天来的时候，我考你。”

陆昇接过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他郑重道：“多谢师姐。”

苏浅雪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

背对着他，她说：“对了，以后别叫师姐了。”

陆昇一愣：“那叫什么？”

苏浅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叫……浅雪姐。”

说完，白衣飘然而去。

陆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嘴角慢慢扬起。

浅雪姐。

有意思。

【好感度提示】：苏浅雪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6/100。

【系统备注】：她允许你叫她的名字了。这在她这种性格的人身上，是非常难得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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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昇回到柴房，翻开那本《基础引气诀》。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讲的是最基本的引气入体法门。

他按照书上的指引，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试着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一开始，什么都没感受到。

但他不着急，就这么坐着，一遍一遍地试。

一个时辰后，他忽然“看”到了。

不是真的看，是内视时感应到的——丹田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正在缓缓转动。

他试着引导那一丝灵气，顺着经脉往上走。

走得很慢，像蜗牛爬。

但他不着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推。

又过了一个时辰，灵气终于走完了一个小周天。

陆昇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比刚才强了一点。

炼气一层，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系统提示】：混沌炼体诀第一层修炼进度：5%。

【系统备注】：你今天的修炼效率是普通人的三倍。天灵根+混沌炼体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陆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天色已经暗了。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正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人影闯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青衣的青年男子，筑基一层。

刘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