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役院的早晨

陆昇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是穿越过来的第五天，也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被打醒的早晨自然醒来。

他躺了三秒，确认身上没有新添的伤口，然后慢慢坐起来。

柴房的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远处传来杂役院公鸡的啼叫。

陆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比昨天白净了一些，毛孔里隐约还有淡淡的药香。

洗髓丹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昨天在山泉里洗去污垢后，他回到柴房倒头就睡。本以为会睡得很沉，没想到半夜就被疼醒了——混沌炼体诀自动运转，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那种疼，不是洗髓时那种“骨头被敲碎”的疼，而是“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撕裂后重组”的疼。

他咬着牙忍了一夜，现在终于消停了。

【系统提示】：混沌炼体诀（残卷）第一层修炼进度：3%。

【系统备注】：不愧是上古功法，修炼速度感人。建议宿主尽快寻找双修对象，可大幅提升修炼效率。

陆昇：“……”

这才第二天，就开始催婚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体的灵活度比昨天又高了一些。走到柴房角落，那里有一块他用来当枕头的大青石，少说也有两百斤。

陆昇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发力——

大青石离地三寸。

他坚持了三秒，然后放下。

炼气一层。

洗髓丹把他从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变成了天灵根的天才。但灵根只是资质，修为还得一步一步来。

昨天那一炷香的“炼气三层”是系统临时灌注的，早就消失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刚刚踏入炼气一层的萌新。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陆昇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杂役院还笼罩在晨雾中，远处隐约可见几个早起的杂役弟子在挑水劈柴。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在杂役院东边，一个破旧的木棚，几张缺腿的桌子，一锅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陆昇走进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他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然后，整个食堂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陆昇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些人。

有几个人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喝粥。

有几个人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还有几个人——平时跟在王虎身边的那几个狗腿子——脸色发白，筷子都掉地上了。

陆昇明白了。

昨天悬崖边的事，传回来了。

他走过去，打了一碗粥，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旁边的人立刻端着碗起身，换到了最远的角落。

陆昇：“……”

他有这么可怕吗？

粥还是那个能照出人影的粥，难喝得要命。但陆昇现在饿得不行，三两口就喝完了。

喝完粥，他站起来，准备去领今天的任务。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虎。

炼气三层，杂役院一霸，昨天刚打过陆昇一顿。

此刻，他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得像是便秘了三天。

陆昇看着他，没说话。

王虎张了张嘴，又闭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最后，王虎先开口了，声音干涩：“你……昨天……”

陆昇：“昨天怎么了？”

王虎眼神闪烁：“我听说，你把周青打了？”

陆昇点头：“打了。”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

周青，内门弟子，炼气七层。

一个杂役院的废物，把内门弟子打了？

他本来不信，但此刻看到陆昇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

王虎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干什么？”

陆昇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想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虎又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陆昇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虎浑身一僵。

陆昇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昨天那顿打，我记着。不过今天没空跟你算账，你最好祈祷我以后也想不起来。”

说完，他侧身绕过王虎，走了出去。

留下王虎一个人站在原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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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昇今天领的任务是砍柴。

杂役院的任务分三六九等，砍柴是最累最苦的那种。平时分给陆昇的，都是这种活。

但今天不一样。

他去领任务的时候，负责分派任务的老杂役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把他的名字从“砍柴”那栏划掉，填到了“清扫”那栏。

清扫，就是扫扫地，最轻松的活。

陆昇看了老杂役一眼。

老杂役低下头，假装在忙别的事。

陆昇没说什么，拿着扫帚走了。

一上午，他都在外门各处扫地。

说是扫地，其实更像是在熟悉地形。

青云宗外门占地极大，有演武场、炼丹房、藏经阁、任务殿……他以前是个杂役，很多地方都不能进。现在借着扫地的机会，他把各处都转了一遍。

转着转着，转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是外门弟子练功的地方，此刻正有几十个人在晨练。

陆昇站在场边，一边扫地一边看。

那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漏洞百出。

前世他练过几年散打，虽然没练出什么名堂，但眼力还是有的。这些所谓的“修仙功法”，招式花哨，实战性却很差。

他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这要是打起来，这些外门弟子，他一个能打五个。

前提是双方都不用真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在看什么？”

陆昇回头。

一个穿白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只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苏浅雪。

内门大师姐，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炼气大圆满，据说再过不久就能筑基。

陆昇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她了。

他微微欠身：“见过苏师姐。”

苏浅雪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

“你就是昨天那个……”她顿了顿，“从悬崖下飞上来的杂役？”

陆昇：“……是。”

苏浅雪：“你叫什么？”

陆昇：“陆昇。”

苏浅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也没走。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陆昇被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苏师姐有事？”

苏浅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昨天那一拳，用的是凡间武学？”

陆昇心里一动。

这位大师姐，眼光够毒的。

他点头：“是。”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凡间武学，能打出那种效果？”

陆昇想了想，说：“配合真气，可以。”

苏浅雪若有所思。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刚才看他们练功，一直在摇头。为什么？”

陆昇一愣。

她一直在观察自己？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他们的招式……太死了。”

苏浅雪挑眉：“太死？”

陆昇点头：“修仙功法讲究引气入体、以气驭招，这没错。但他们练的时候，只记住了招式的外形，没理解招式的用意。打起来的时候，真气是顺着固定的经脉走的，一旦遇到意外，就不知道怎么变通了。”

苏浅雪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陆昇继续说：“比如刚才那个练剑的，他一剑刺出去，真气走的是手太阴肺经。但如果对手从他的左侧进攻，他这一剑就来不及变招。其实他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剑势，让真气走手阳明大肠经，就能同时兼顾左路……”

“够了。”

苏浅雪打断他。

陆昇闭上嘴。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半晌，她说：“你一个杂役，怎么会知道经脉运行的事？”

陆昇心里一紧。

糟了，说太多了。

他一个“无灵根”的废物，按理说根本没修炼过，怎么可能懂这些？

他急中生智，说：“我看书的。”

苏浅雪：“什么书？”

陆昇：“藏经阁里那些……没人看的杂书。”

苏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昇硬着头皮和她对视。

最后，苏浅雪移开目光，淡淡道：“你很有意思。”

说完，她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背对着他，她说：“明天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然后，白衣飘然而去。

陆昇站在原地，愣住了。

这是什么展开？

【好感度提示】：苏浅雪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13/100。

【系统备注】：这位清冷的大师姐，开始对你产生好奇了。好奇，往往是心动的开始。

陆昇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位大师姐，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该给她看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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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演武场另一侧的角落里，几双眼睛正盯着陆昇的背影。

“就是他？”

“对，就是他。昨天一拳把周青打得吐血。”

“炼气一层？”

“昨天还是废物，今天就是炼气一层了。听说他摔下悬崖没死，反而得了什么奇遇。”

“有意思。”

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男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查清楚他这几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个废物突然变成天才，背后肯定有秘密。”

“是，刘师兄。”

青衣男子转身离去。

他叫刘云鹤，内门弟子，筑基一层，周青的师兄。

周青被打，丢的是他的人。

这个场子，他得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