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浅金色的光。

我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深。

他侧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枕在头下，正看着我。

“醒了？”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我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

“几点了？”

“还早，”他说，“再睡会儿。”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温暖，安心，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三个月了。

三个月没这样醒来了。

“陆深。”我闷闷地叫他。

“嗯？”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他抱紧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好。”他说。

那天上午，我们哪儿都没去。

就窝在家里，他处理工作，我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就笑了。

很简单，很平常，却让人莫名觉得幸福。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陆晨，还有他老婆。

“Surprise！”陆晨张开双臂，“欢迎回来！”

他老婆在旁边笑，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

“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们来的，”陆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说给你接风。”

我回头看陆深，他正从书房走出来，看见陆晨，眉头挑了挑。

“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陆晨委屈巴巴，“我可是代表妈来的。”

陆深没理他，走过来揽着我的肩，往客厅走。

陆晨在后面嘀咕：“重色轻弟。”

他老婆在旁边笑出了声。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陆深亲自下厨。

我第一次见他做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的时候是商界精英，系上围裙的时候是居家好男人。

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看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我说。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看我。

那一眼，很深。

“苏念，”他说，“你这样看着我，我没法专心做饭。”

我笑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那就别做了，”我说，“叫外卖。”

他放下刀，转过身，低头看着我。

“那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撩人。

他低下头，吻住我。

客厅里，陆晨的声音远远传来：“哥！饭好了没！饿死了！”

没人理他。

那天晚上，陆太太打电话来，让我和陆深明天过去吃饭。

“带上那个玉镯，”她说，“让老爷子看看。”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好，妈。”

挂了电话，陆深走过来。

“我妈说什么？”

“让我们明天过去吃饭，”我说，“让老爷子看看我。”

他点点头。

“怕吗？”

我想了想。

“不怕。”我说，“有你呢。”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第二天，我们去了陆太太那里。

老爷子也在。

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比三个月前更白了，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看见我，他点了点头。

“苏小姐，”他说，“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陆深坐在我旁边，手一直握着我的手。

老爷子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目光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上次不一样，带着一点满意。

“苏小姐，”他说，“你的报告我看过了。”

我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好。”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过奖了。”

“不是过奖，”他摇摇头，“是实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深选的人，”他说，“果然不错。”

陆深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我。

“苏小姐，”他说，“你以后，要好好对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的。”我说。

他点点头，站起来。

“行了，”他说，“吃饭吧。”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苏小姐，”他说，“以后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好，爷爷。”

他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然后他笑了，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陆太太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老爷子坐在主位，陆太太坐在他旁边，陆晨和他老婆坐在对面，我和陆深坐在一起。

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老爷子突然开口。

“苏小姐，”他说，“你和陆深的事，我同意了。”

我愣住了。

陆深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爷爷——”他开口。

“别说话，”老爷子打断他，“我还没说完。”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但是，”他说，“你们得给我生个重孙子。”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陆深在旁边笑出了声。

“爷爷，”他说，“您这也太急了。”

“急什么？”老爷子瞪他一眼，“我都多大岁数了？再不生，等不了了？”

陆晨在旁边起哄：“对啊哥，赶紧的，别让爷爷等。”

他老婆在旁边掐他，让他别乱说。

我脸都红了。

陆深握紧我的手，笑着说：“爷爷，我们努力。”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我低着头，脸红得像番茄。

陆深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听见没，爷爷催了。”

我瞪他一眼。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从陆太太那里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车上，陆深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苏念，”他说，“爷爷说的话，你怎么想？”

我偏头看他。

“什么话？”

“生孩子的事。”

我脸又红了。

“你——你怎么想？”

他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弯起。

“我想，”他说，“越快越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深——”

车停在红灯前。

他侧过身，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苏念，”他看着我的眼睛，“嫁给我。”

我愣住了。

“什么？”

“嫁给我。”他重复了一遍，“不是以后，是现在。”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他没动，就那样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我的倒影。

然后我笑了。

“好。”我说。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说真的？”

“真的。”

他笑了，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踩下油门，车飞快地往前开。

“去哪儿？”我问。

“回家。”他说，“拿户口本。”

“现在？”

“现在。”

“民政局下班了——”

“明天一早。”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幸福。

这个男人，等了我两年，为我放弃了那么多，现在，终于要成为我的丈夫了。

回到家，他真的去翻户口本。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深。”

“嗯？”

“你还没求婚呢。”

他转过身，看着我。

然后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简约大方，钻石不大，但很闪。

“苏念，”他看着我，目光很深，“嫁给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期待。

然后我伸出手。

“好。”我说。

他笑了，把戒指套在我无名指上。

刚刚好。

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来，”他说，“谢谢你说好。”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陆深，”我说，“以后请多指教。”

他低下头，吻住我。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我们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民政局。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们。

填表，拍照，盖章。

十分钟后，我们拿着两个红本本，站在民政局门口。

“陆太太。”他看着我，笑着叫了一声。

我愣了愣。

陆太太。

这个称呼，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疏离。

从他嘴里说出来，是甜。

“陆先生。”我回他。

他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回家？”他问。

“好。”

他牵起我的手，往停车场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想发个朋友圈。

打开微信，愣住了。

999+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全是恭喜。

有同事的，有同学的，有以前认识的人的。

最上面那条，是陆晨发的。

“嫂子，恭喜啊！”

我笑了。

往下翻，是陆太太发的。

“念念，欢迎加入陆家。”

然后是老爷子的。

“好好过日子。”

我眼眶酸了。

陆深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看什么？”

“看大家的消息。”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

我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条，是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

点开，愣住了。

是林薇。

“苏小姐，恭喜你。他选对了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曾经是陆深的未婚妻，曾经来找过我，问过我爱不爱他。

现在，她来恭喜我。

“陆深。”我叫他。

“嗯？”

“林薇发消息来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

“说什么？”

“恭喜我们。”

他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

我想了想。

“没什么想，”我说，“就是有点感慨。”

他抱紧我。

“别想了，”他说，“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现在，他是我的。

我是他的。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家里开了个小派对。

陆晨和他老婆来了，陆太太来了，连老爷子都来了。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我和陆深，眼睛里带着笑意。

陆太太在厨房忙活，陆晨他老婆在旁边帮忙。

陆晨凑过来，小声说：“嫂子，以后我哥欺负你，告诉我。”

我笑了：“告诉你干什么？”

“我帮你骂他。”

陆深在旁边听见了，挑眉看他。

“你骂谁？”

陆晨缩了缩脖子：“我错了。”

我们都笑了。

那天晚上，老爷子走之前，把我叫到一边。

“苏念，”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陆深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他说，“你多担待。”

“我会的，爷爷。”

他拍拍我的肩，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严厉的老人，其实也只是个疼孙子的普通爷爷。

送走所有人，家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涌上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结婚了。

我真的结婚了。

陆深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我说，“是不是做梦。”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不是做梦，”他说，“是真的。”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陆深。”

“嗯？”

“以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脸红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星星很多。

新的人生，从今天开始。

（第八集完）